今天早些时候。
一个黑衣红带的人影从内城以西飞奔过巷。
身躯撞开雨幕,浑身湿透,全然不顾。
当陈观海提着剑赶到虫鸟司的时候,却只看到被灵力破坏的大门。
而衙署之中,却听不到半点人声。
他心一沉,此时也顾不得避嫌,快步就走进了衙门里。
前院一片凌乱,砖石破碎,绿植倾倒,虽然经过了大雨的冲刷,但汇在一旁的水洼,还能看到显眼的血。
隔着雨帘,嗅到混在土腥味中的血气,陈观海心跳的越来越快,像是在耳边沉闷地擂鼓。
裴夏和自己说的那些……难不成,罗小锦她,她已经……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迫使自己的冷静下来。
陈观海四下环视,很快发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管罗小锦是不是在这里和人动手了,但现在明显已经尘埃落定,可地上这乱战的痕迹,却一直无人清理。
包括他刚才闯门而入的时候,也没有人阻拦。
这里可是虫鸟司,整个大翎最有权势的衙门。
视线扫过,他到此时才发现,在廊下拐角的地方,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穿一件袍子,有半边身子被雨淋湿,却全不在意,手里提着一个酒壶,正在喝酒。
陈观海走上前去,低头看他。
视线穿过纷乱的头发,看清对方面庞的一瞬,他吓得退后了两步:“!”
晁错抬起头,看到陈观海,目光在他黑衣红带的装束上停留片刻,旋即恍然:“哦,隋知我的徒弟,是吧?”
他司掌大翎谍报,对于身在北师,且和自己最近的几个目标都有交集的人物,晁错自然认得。
陈观海没有因为对方认出自己而放心,在短暂的迟疑后,想到罗小锦可能出事,他甚至把手按在了剑柄上:“?”
“罗小锦?”
晁错嘲弄地冷笑了一声:“是啊,罗小锦……”
他是何等聪明的人,当罗小锦提着剑找上门来,口口声声要为自己女儿报仇的时候,晁错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终日打雁,还是被雁啄了眼。
能在这种事上瞒过自己的人,整个虫鸟司也就只有一个,而吴烁的背叛,也就意味着长公主已经摆明了态度。
虽然,晁错想不到,洛羡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逼疯区区一个罗小锦毫无意义,裴秀一个秦货贱种,在北师城里能刺激到的最有力量的人,也无非就是裴夏。
可裴夏没有来杀自己,难不成,洛羡是觉得那小子能帮她杀了隋知我吗?
从身份和立场来说,裴夏确实是动手的好人选,可以他的年纪、底蕴、修为,如何敌得过白衣数十年的隋知我?
当然,到这一步,裴夏的实力如何,对晁错来说也不重要了。
当他意识到吴烁是洛羡的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和隋知我的谋划注定破灭。
“?!”陈观海的质问回荡在雨幕中。
晁错垂着头,语调疲惫:“顾裳带着羽翎军,把她擒走了,你冲我喊,没有用的。”
罗小锦有开府修为,并不算低,但想要杀穿虫鸟司,那就太天方夜谭了。
诚然,今天的罗小锦确实一反常态,和平日里低调小心的模样差别极大,近乎干涸地爆血,让她的战力压过了司里的任何一个都捕,手起剑落,杀十余人,重伤数名都捕。
哪怕是往常最看不起她的人,瞧见那站在雨中浑身溢血的模样,都不禁有些胆寒。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