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入挽着鬓边的发丝,柔嫩的红唇轻抿起来,原本是带着浅笑准备送送李昶。
却没想到,这位东侯之子走到门口,忽的脸色一变。
作为真正吃过见过的富贵子弟,沈不入这样千娇百媚的,李昶看了也能面不改色,偏在此刻,他眼中如此震动,让沈不入十分惊奇。
沈长老顺着李昶的视线看过去,旋即一愣:“孟萧?”
能叫出名字,沈不入明显是认识这个何当我的表弟的。
裴夏小心维护着脸上的朝暮七术法,转过身躬身应道:“沈长老,许久不见了。”
然后他才看向旁边的李昶:“这位是?”
沈不入应声介绍道:“哦,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东侯之子,观沧城的一把手,李昶李大人。”
果然是他。
裴夏看他的面容神情,心里一定。
他果然对苏晏有特殊的感情。
从江城山来的路上,裴夏向苏晏询问观沧城状况的时候,苏晏就提过,说当初之所以离开观沧城,就是因为这个李昶想要占她为妾。
苏晏是李胥的弟妹,也就是李昶的叔母,虽说两人看着年纪差的不大,但辈分上显然是乱的。
从苏晏的为人品性来看,她当年避之不及未见得是因为礼法。
但李昶能有这种心思,要么是有特殊的癖好,要么就是对苏晏用情极深,深到能罔顾人伦。
不管是哪一种解释,用苏晏来钓他,一定准。
平复好心情,裴夏连忙跟上了两步,赔笑道:“原来是李大人,在下孟萧,苏宝斋外事堂长老,灵选阁的何当我何护法是我表兄,今次本是来寻他的,没想到如此有缘能碰见李大人。”
李昶完全无视了裴夏,仍旧盯着他身后的苏晏,两只手不受控制地向前伸出,口中呢喃道:“你……你……”
你不是死了吗?
江城山被李卿马踏覆灭的消息早已传回观沧城,苏晏作为山主,但凡还活着,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昶一直都当她已经死了,心中念想也早就掐断。
在李昶的呢喃声中,裴夏适时转过身,对着苏晏忽的呵斥道:“你这贱奴,莫非此前冒犯过李大人?”
苏晏自然看得出来,这是裴夏有意为之。
奈何受限于养蛇人,她是话也说不了,动也动不得。
眼看着李昶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只能嫌恶地别过视线。
这一刹的模样,与当初何其相似。
李昶猛地回神。
脚步虽然停下了,只是目光中的端详之色更甚,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转头看向裴夏:“孟长老,这位是……”
“哦,”裴夏早已编好,“这是我前些日子买来的女奴,是个哑巴,手脚羸弱也干不了活儿,也就是姿容尚可……”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状似担心地看了一眼沈不入,见沈长老面色如常,他才接着笑道:“……聊以自娱。”
几句话,让李昶越发清醒过来。
像,是真像,容貌像身材也像,就连瞥眼时的风情也一模一样。
但的的确确,这不是他朝思暮想的苏晏。
口哑就不谈了,纵使有际遇的可能,但苏晏是金刚境总不会错,这炼头的修为又不是武夫,受制于灵府内鼎或有倒退的可能,炼头炼出来了,修为几乎就不可能被消去,手脚羸弱自然无从谈起。
更别说被一个外州的开府武夫随意玩弄——苏晏去了江城山之后,是听说作风放荡、喜好男色,但喜好男色和被人凌辱是两码事,苏晏骨子里是带着傲气的,不然当初也不会不从自己。
她怎么可能给人作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