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辫状触须垂在脸颊两侧，嘴角依然努力地维持着上扬的弧度。
但那个笑容，空了。
【它没进化……】
【同伴们全都进化走了，就它一个人留下来了。】
【不是吧，你们就这么走了？连头都不回一下？】
【太惨了吧这也！我心碎了！】
【花漾海狮：没事，我不难过。（笑着流泪.jpg）】
叶银川观察了几秒，对着镜头开口。
“花漾海狮没有追上去。它很清楚自己的嗓子出了问题。西狮海壬是靠歌声操纵气球来战斗的，嗓子对它们来说就是最重要的武器。如果一只西狮海壬的嗓子出了问题，不仅无法战斗，甚至会影响整个群体的歌唱节奏。”
他顿了顿。
“所以这只花漾海狮选择了自己留下来。不是它被抛弃了，是它主动放弃了跟随，因为它怕自己会拖累同伴。”
【这也太懂事了吧呜呜呜！】
【主播你能帮帮它吗？给它治治嗓子！】
【就是啊！主播你不是有天堂气场吗？能不能用在它身上？】
【求求了，别让它一个人待在这里。】
叶银川看了一眼弹幕，没有立刻行动。
“先别急。”他说，“再等等看。”
【等什么啊急死了！】
【主播你是不是心太大了？它都快哭了你还等？】
叶银川没解释。他的目光越过花漾海狮，投向了那群西狮海壬消失的方向。
海面上空空荡荡。
十几秒过去了。
半分钟。
一分钟。
弹幕从焦急变成了愤怒，有人开始骂那群“无情的海狮”。
此时，在人们看不到的海面上，领头的西狮海壬回头了。
它停在了百米开外的海面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穿过暮色，看向礁盘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其他新进化的西狮海壬也停了下来。
它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领头的西狮海壬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有明确指令性质的鸣叫。
新进化的西狮海壬们，纷纷调转方向，四散开来。
它们没有回到礁盘，而是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潜入了海中。
叶银川这边，侧身靠在美纳斯的脖颈上，安静地等着。
花漾海狮望着空荡荡的海面，垂下头，两条触须无力地贴在珊瑚石上，裙摆被海水打湿了一大片。嘴角的弧度终于维持不住了，微微塌了下去。
【唉，太惨了！】
【主播要不然你收留一下呢？】
然而，下一刻。
四面八方的海面上，同时响起了歌声。
不是一个方向。
是四面八方。
一只西狮海壬从左侧的礁石后面冒出来，嘴里叼着一把碧绿色的海草。另一只从右侧的浅滩中浮出，手掌里捧着一团湿漉漉的蓝色苔藓。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它们从各个方向游回来，每一只的手里或嘴里，都带着各种各样的水生植物。有翠绿色的海带状长叶，有紫红色的球状海藻，有浅蓝色的管状水草。
叶银川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东西。
“那些都是这片海域中具有润喉功效的水生植物。”他的声音放轻了，“不同种类的海草有不同的效用，有的消炎，有的保湿，有的能修复损伤的黏膜组织。西狮海壬们没有抛弃同伴，而去找药去了。”
新进化的西狮海壬们聚拢过来，将那些水生植物堆在了花漾海狮面前。
花漾海狮愣住了。
它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群刚刚还一脸喜悦地离开的同伴们，嘴巴张了张，那个勉强维持的笑容彻底裂成了碎片。
两行泪水从它粉色的面颊上滑落。
从不会在外人面前示弱的花漾海狮，此刻哭得毫不掩饰。
领头的西狮海壬走上前，伸出修长的手掌，轻轻覆在花漾海狮的头顶。
那个动作极轻，极温柔。
像一个老师安抚受了委屈的学生。
又像一个姐姐在对妹妹说——没关系，我们都在。
【焯，主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搁这欺骗我们感情呢！】
【肯定是，这小子能偷听宝可梦心声！坏死了！】
【谁说它们冷漠的给我出来！我要道歉！】
【这才是真正的同伴啊！不是口头上的不抛弃不放弃，是直接行动！】
【花漾海狮终于哭出来了，憋着多难受啊。】
对于弹幕的指控，叶银川笑了笑，没有否认。
“花漾海狮虽然不会轻易表露悲伤，但西狮海壬是它们的进化型。进化后的西狮海壬，对同伴嗓音状况的变化极度敏感——毕竟歌声就是它们的一切。领头的那只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问题，让它退到旁边，不是责罚，是怕它继续勉强发声加重损伤。”
“其他西狮海壬们寻找润喉植物，是关心同伴，也是这个族群传承的东西。不只是歌舞，还有责任。”
花漾海狮在同伴们的注视下，开始进食那些水生植物。它一口一口地嚼着碧绿色的海草，吞下蓝色的苔藓，紫红色的海藻被它含在嘴里慢慢化开。
周围的西狮海壬们围成一圈，有的轻声哼着旋律鼓励它，有的用尾巴在水面上打出柔和的节拍。
食物下肚。
花漾海狮鼓了鼓勇气，张开了嘴。
“吱——嘎——！！”
比刚才更糟糕。
像是有人拿砂纸磨黑板。
所有西狮海壬同时缩了一下脖子。
有一只新进化的西狮海壬甚至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耳朵，随即觉得不礼貌，赶紧放下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花漾海狮再次试了一次。
“吱嘎啊——！”
更惨烈了。
连美纳斯都把头扭到了一边。
弹幕画风又变了。
【不是哥们，这剧情发展对吗？】
【那只捂耳朵又放下的西狮海壬也太好笑了！演技零分！】
【花漾海狮：我尽力了.jpg】
【对不起，我的道德和笑点在打架！】
花漾海狮再次露出了那个苦涩的笑容。
但这一次，笑容里多了一点东西。
不全是苦涩了。因为身边有同伴在，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被冲淡了许多。可嗓子的问题依然存在，甚至在尝试过润喉植物后变得更加明确——这不是普通的嗓音损伤。
西狮海壬们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束手无策。
领头的西狮海壬皱起了白色的长睫毛，沉默了。
直播间再次涌起大片担忧的弹幕。
【药没用啊，那怎么办？】
【花漾海狮以后都不能唱歌了吗？那它还能进化吗？】
【主播！该你出手了！】
叶银川深吸了一口气，从美纳斯的背上站了起来。
其实他等很久了。
弹幕以为他在第二层，实际上他的水平有五层楼那么高！
他早看到了花漾海狮喉部能量通道的异常——那不是疾病，也不是物理性的损伤。
“各位。”叶银川对着镜头，语气沉了下来。
“这只花漾海狮的嗓子，不是坏了。”
他停顿了一拍。弹幕瞬间安静。
“或许是因为神兽能量的影响，它的声带发生了特殊的变异。能量在它喉部形成了一个异常的共鸣腔体……普通的方法治不好的，因为这根本就不是病。”
“它的嗓子没有损坏。它的嗓子……在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