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银川没有贸然靠近。
美纳斯在原地悬停，尾鳍轻拨水面维持平衡。
那只在海面低空盘旋的宝可梦又掠过了一圈。三角形的扁平头部贴着浪尖划过，身躯狭长，尾巴末端完全透明，拖出一道虚幻的长影。头上固定趴着一只更小的同族，几乎看不出实体了，边缘不断向外逸散着能量微光。
“多龙奇。幽灵加龙属性。头上那只是多龙梅西亚。”叶银川压低声音，“看起来有点撑不住了。”
【何意味？】
【窝趣，幽灵龙？！】
多龙奇忽然加速，朝暗沙方向全速冲去。每小时两百公里的飞行速度，在低空切出一道水雾尾迹。
叶银川拍了拍美纳斯。“跟上。”
三分钟后，多龙奇扎入了暗沙下方的浅水区。
白化珊瑚废墟还是之前的样子。但废墟边缘，多了一群之前没见过的身影。
小小的半透明龙形身体。两只圆鼓鼓的突出眼睛，嘴巴尖尖。尾巴和腹部之间的连接处颜色深一些，带着三根类似小刺的灵体突起。
多龙梅西亚。至少二十只。
叶银川刚想开口介绍——画面里就出了岔子。
两只多龙梅西亚突然加速追上了一只路过的铁臂枪虾，一左一右同时张嘴咬住了对方的大钳子。
铁臂枪虾一愣，挣了两下，使出了一发水枪。
多龙梅西亚没松口。水枪直接穿过了它们半透明的身体，打在了后面的珊瑚骨架上。
叶银川眉头动了一下。
铁臂枪虾又挣了两下，换物理攻击，大钳子夹过去——也穿过去了。
两只多龙梅西亚叼着它的钳子壳，一脸天真地甩来甩去。不是在攻击。就是叼着玩。
铁臂枪虾彻底不动了。攻击打不着，物理够不到。它僵在原地，那个表情明显在怀疑人生。
五秒后，两只多龙梅西亚同时松嘴，若无其事地转身走了。
铁臂枪虾举着大钳子愣了三秒，狼狈地逃进了礁石缝里。
弹幕先炸了一波。
【哈哈哈哈咬了又不吃？纯粹嘴欠？】
【关键是打不到它们啊！水枪和物理攻击全穿体而过！这是什么鬼？】
叶银川这时才接话。
“你们刚才看到的就是多龙梅西亚的常规操作。明明不吃，却又会咬住铁臂枪虾不放——据说是它生前的活动习性，变成幽灵了还改不掉。”他指了指铁臂枪虾逃走的方向，“至于为什么打不着——那是它的特性，‘穿透’。不只是让一般的物理攻击无效化，反过来它攻击的时候，物理防护、替身、光墙、反射壁，全部无效。”
【死了还嘴欠，挨打还穿体——这种宝可梦天生就是来气人的吧！】
多龙奇已经冲进了废墟深处。叶银川正准备跟上，余光在多龙梅西亚的群体里扫到了一个不对劲的画面。
一只多龙奇。
它蹲在废墟侧面的一处珊瑚骨架平台上，体型比刚才那只稍小一些，头部花纹清晰，尾部末端半透明——标准的多龙奇外形。
但它的头上趴着的东西不是多龙梅西亚。
是一只铁臂枪虾。
没错。一只活的铁臂枪虾被按在了多龙奇的头顶上。铁臂枪虾的两只大钳子在空中无助地挥舞着，短腿蹬来蹬去，发出无声的抗议。但多龙奇用脑袋上的两根灵体角把它卡得死死的，一脸满足。
弹幕秒炸。
【等等等等！那只多龙奇头上顶着的是铁臂枪虾？？？】
【太违和了！多龙奇配铁臂枪虾！像是戴了顶假发！】
【铁臂枪虾那个表情太绝了——它已经不挣扎了，躺平了，它放弃了。】
叶银川也被逗到了。
“多龙奇有一个习性——要是没让自己照顾的多龙梅西亚乘在头上，就静不下心来。甚至会因此试图把别的宝可梦放到头上。”他指了指那只表情死寂的铁臂枪虾，“这只多龙奇的情况，大概是之前带的多龙梅西亚——”
他停了一下。
“走了。”
弹幕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走了？怎么说？】
“很多时候，多龙奇一旦输了对战，头上的多龙梅西亚会二话不说地跑路。头也不回那种。”
【战败了就换老大？这也太现实了！】
【多龙梅西亚：你行你就上，不行我就走。下一个！】
“所以这只多龙奇失去了搭档之后心里空落落的，看什么都想往头上放。”叶银川看着那只放弃挣扎的铁臂枪虾，“铁臂枪虾只是路过被抓了壮丁。”
【铁臂枪虾：我做错了什么。】
叶银川笑了一声，将无人机镜头重新对准废墟深处。
先前那只带着濒死多龙梅西亚的多龙奇已经找到了目标。
废墟底部的凹槽中央，十五只多龙梅西亚排成松散的环形阵列，绕着同一个点转圈。每一只的身体都在发出极微弱的幽蓝色荧光。十五个光点连成一道旋转的光环。
光环每转一圈，中心区域的能量密度就提升一点。
“合作汇聚能量。”叶银川的语速放缓了，“单独一只弱得甚至敌不过小孩。但它们不是用战斗来变强的——而是用这种方式。十五只抱团转圈，在死珊瑚礁中央硬生生造出一个能量富集区。”
多龙奇将头上的濒死多龙梅西亚小心地揭下来，放进了光环中心。
十五只多龙梅西亚加快了旋转速度。能量荧光变亮。汇聚的能量一点一点渗入那只虚弱的灵魂。
一分钟。两分钟。
能量余量从百分之三爬到了百分之五。七。九。
多龙奇一动不动地悬在上方盯着。头上空空，整个身体轻微发颤——眼神不停地往自己头顶瞟。
又犯了。
它扭头看了一圈，目光锁定了旁边一只围观的野生多龙梅西亚。
那只多龙梅西亚见势不对，“嗖”一下钻进骨架缝里，只露一双圆眼睛朝外瞪着。
多龙奇扑了个空。焦躁地原地转了两圈。
弹幕全是哈哈哈。
【瘾犯了是吧！刚放下一个又想抓下一个！】
此时——空气变了。
没有征兆。没有声音。
叶银川的后颈皮肤突然收紧。
美纳斯低声嘶鸣，水流护盾自动增厚一层。
鉴宝慧眼在疯狂报警——一个幽灵属性能量源，距离他不到三米。
三米。
但叶银川什么都看不见。
他面前的海水空空荡荡。珊瑚骨架空空荡荡。视野内的每一寸空间，都是空的。
能量读数却显示——那个东西就在他的正前方。两米。一米五。
忽然间，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轮廓，一闪而过。
【主播！！你前面好像有东西！！】
【我以为我眼花了，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看到？】
叶银川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