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嚓嚓——嚓!”
声音逼近了。
密林的树冠层在剧烈晃动。不是风——是重量。大量中等体型的生物在枝干间高速跳跃,每一次落脚都精准踩在承重点上,震动沿着树干传导至根部,连礁石上的水洼都荡起了涟漪。
叫声前后呼应。短促的单音在前方响起,后方立刻以一长两短回应,侧翼再补一声低沉的尾音。三个方向的声音交叉覆盖了整片林地,此起彼伏。
智挥猩的扇子收了回来。
它没有看叶银川,反而一把将花椰猴捞起来,塞回精灵球,动作利落得像个老练的训练家收队。然后它转过身,面朝密林,扇子竖在身前。
弹幕正疑惑什么情况——
林缘的灌木丛被一分为二。
第一只从树冠上落下的身影稳稳蹲在了最外侧的礁石上。
白色的毛发覆盖全身。面部、手脚、肩膀以及那条长尾巴均为黑色。尾巴接近末端的地方有一道白色环形花纹。
它的头上戴着一顶“头盔”。
准确来说,那是一个被掏空的坚硬果壳,严丝合缝地扣在脑袋上,果壳的纹路清晰可辨。右手握着一颗完整的硬壳果实——大小跟垒球差不多。
最显眼的是肩膀。两侧各贴着一片树叶。叶片不是自然长的,而是被某种黏糊糊的东西粘上去的,像两块肩章。
它蹲在礁石上,歪头看了叶银川一眼。
然后回头,朝林子里叫了一声——短促、清脆。
像是在说:兄弟们,上。
“哗啦——”
树冠全线震动。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白色的身影像下饺子一样从枝头跳下,前后间距不超过半米,落点却互不干涉。每一只的肩膀上都贴着同样形状、同样位置的叶片标记。深红色的叶子,边缘被唾液固定得极为平整。
叶银川快速数了一下。
二十三只。
最后出场的那只体型明显大了一圈。它从最高的那棵树顶一跃而下,双手各夹着一颗硬壳果实,落地的姿态稳如磐石。
周围的同伴自动朝两侧退了一步,让出了中央位置。
老大。
弹幕瞬间涌上来。
【白色猴子?还戴头盔?什么鬼?】
【你们看肩膀上的叶片——全是一样的!这是制服?工牌?】
【每只手里都抓着果子——那是武器?口粮?橄榄球?】
“投掷猴。”叶银川开口了,“格斗系宝可梦。白色狐猴形象。以老大为核心,二十到三十只组成严格的群体生活。”
他的语速放慢了半拍,手指朝那些肩膀上的标记指了一下。
“你们注意它们肩膀上的叶片——那是用唾液粘上去的群落标记。什么形状的叶子、贴在什么位置,全部由老大决定。通过这个标记就能分辨对方属于哪个群体。眼前这群的标记是深红色叶片,统一贴在双肩。”
【唾液粘的?有点恶心但有点酷是怎么回事……】
【我乍一看以为花纹呢,没想到是叶子!】
投掷猴群没有立刻散开。
老大站在中央,两颗果实在手里来回颠了两下,然后用长尾巴指了一个方向。
左翼。
六只投掷猴立刻无声散开,攀上了礁石群最外侧的几块高点,手中的果实握紧。
右翼。
四只猴子跳到了低矮处,身体压低,面朝海面方向警戒。
剩余的跟在老大身后,朝礁石中央的那片平台推进。
朝着智挥猩的方向。
【编队了!前锋侧翼后卫!这不是战术布阵吗??】
【老大用尾巴一指就完成了分工,一个字都没说!纯靠默契?】
“每次外出活动,老大会从群体中选出状态最好的十只负责前方搜索和狩猎。”叶银川的视线追着那些散开的投掷猴移动,“目前看来——它把全部力量都带出来了。二十三只,几乎是满编。”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度。
“而且它们在路上一直在用短促的叫声呼应——前方一声,后方两声,侧翼补位。这是通讯信号,不是乱叫。整个群体的行进路线、速度、拐弯时机,全靠这套信号编码协调。”
【好家伙!这阵型!这站位精度!正规军吗?】
智挥猩没有退。
它站在原地,紫色斗篷在海风中轻轻摆动。扇子从竖立变为横持——扇面朝外,挡在身前。深褐色的眼睛盯着那只走在最前面的投掷猴老大,嘴角的线条绷着,但谈不上紧张。
更像是一种“又来了”的无奈。
投掷猴老大在距离智挥猩四米处停下了。
它没有发动攻击。
而是做了一个出乎所有观众意料的动作——
它把两颗硬壳果实分别放在地面,然后双手合十,朝智挥猩短促地叫了一声。
低头。
弹幕炸了。
【献贡品?什么关系?】
【投掷猴的老大对智挥猩这么恭敬??一个军阀给村长鞠躬?】
【不对吧,格斗系宝可梦性格火爆,它居然这么低调!】
叶银川笑了一声。
“因为智挥猩是这片林子的村长。投掷猴老大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有什么搞不定的事——”
他停住了。
因为画面给了答案。
队列后方,四只投掷猴合力抬着一只受伤的同伴。
那只投掷猴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垂下,肩上的深红色叶片标记被撕掉了大半,露出长长的擦伤痕迹。头盔果壳出现了一条裂纹,从正中劈开,差点碎成两半。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手臂。
是胸口的伤痕。
间距极窄,力道极重,创面干净利落——不像爪子抓的。
更像某种尖锐的、带有穿刺效果的硬物戳出来的。
叶银川眉头微动。
投掷猴老大转过身,朝四只抬着同伴的手下叫了一声。它们将伤者小心地放在了智挥猩面前的礁石平台上。
老大又低了一次头。
意思很明确:求医。
智挥猩的表情变了。
它放下扇子,蹲到伤者面前。紫色的手指按在胸口伤口边缘,停了两秒。皮肤、肌肉纤维的撕裂状态,创口的深度和角度——它在判断伤情。
然后它的手指移到了伤口上。
停住了。
它抬起头,回望了一眼密林深处的某个方向。
叶银川注意到了——那个方向,恰好是投掷猴群来的时候刻意绕开的区域。整个群体的行进路线从北边兜了一个大圈过来,而那片被绕开的区域位于岛屿的东南侧深处。
智挥猩没有继续看那个方向。
它的目光收回来,扇子一挥,是指方向。
花椰猴立刻弹射进灌木丛,十几秒后叼着好几株深绿色药草跑了回来,还顺便带了一捧湿润的苔藓。
智挥猩接过药草。
它用手指碾碎草叶,动作熟练到令人咋舌——食指和拇指高频搓动,叶片纤维在五秒内被研成了均匀的细糊。然后它用指尖渗出的某种分泌物混合草糊,调成一层墨绿色的膏体。
膏体被小心地抹在伤口上。
受伤的投掷猴闷哼了一声。身体弹了一下——旁边两只同伴立刻按住它的肩膀。
五秒后,安静了。膏体开始氧化变色,由墨绿转为浅棕,渗入创面的速度肉眼可见。
投掷猴的呼吸平稳下来了。
智挥猩站起身。扇子轻点了两下地面。
两只投掷猴心领神会,跑出去挑了四颗品相最好的果实码在智挥猩面前。
诊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