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进化前的状态。”叶银川说，“呆呆兽到海边钓鱼的时候——它们用自己的尾巴当鱼饵——大舌贝会被甜甜的尾巴吸引过来。运气好的话，大舌贝不是咬尾巴，而是咬到了脑袋。这时候进化就开始了。”
一只呆呆兽屁股朝海，尾巴垂在水里，嘴巴微张，开始发呆。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它连姿势都没变过。
【它是不是忘了自己在钓鱼了？】
【我觉得它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呆呆兽平时就是这样。”叶银川的嘴角动了一下。“就算被别的宝可梦攻击，它可能过五秒才感觉到疼。等它反应过来想反击的时候——攻击者早就走了。”
【五秒延迟？这是什么网速？】
正说着——水洼那边传来了一声闷响。
呆呆王站了起来。
它的两条短腿从盘坐的姿势中撑开，稳稳地立在礁石上。脖子上围着的那层橘白相间的构造——像一把收拢的小伞——在阳光下很显眼。
它走向礁石边缘，朝着海面望了一眼。
然后，它做了一件事。
它闭上了眼睛。短手抬起，掌心朝下。
空气中泛起了一层淡蓝色的微光。
水洼里的水开始震动。不是风，不是波浪——是纯粹的精神力量在施加作用。水面上浮起了几块碎珊瑚和小贝壳，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呆呆王睁开眼。
那双平时昏昏欲睡的眼睛里，此刻闪着一种清澈到不真实的光。
它的短手微微一转。悬浮在空中的碎珊瑚和贝壳开始重新排列——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等差数列，而是一个更复杂的、三维的螺旋结构。
黄金螺旋。
弹幕彻底安静了。
【这是……黄金比例？】
【用超能力在空中搭了一个黄金螺旋模型？？它到底有多聪明？？】
“自由自在地操纵精神力量。”叶银川的声音不高，“呆呆王的超能力不是暴力输出型的——它的精神力量体现在精度和控制力上。它能同时操控几十个细小物体的位置和运动轨迹，精准到毫米级别。”
他停了一拍。
“这就是为什么它被称为大海的贤者。在一些沿海地区，甚至流传着'迷路就问呆呆王'的说法。”
【问它？它听得懂人话？】
“它能理解。但问题是——谁都无法理解它的回答。”
【……所以它知道答案但说不出来？】
“它说了。你听不懂。”
弹幕沉默了两秒，然后冒出来一条：
【大学教授讲课既视感。】
呆呆王维持了大约二十秒的黄金螺旋模型。然后——又打了一个哈欠。
这一次，悬浮在空中的碎珊瑚和贝壳全部啪嗒啪嗒掉了回去。水花四溅。
呆呆王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碎屑，歪了歪脑袋。
它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了。
半秒后，它重新盘腿坐了下来。继续发呆。
【果然忘了……】
【天才十秒，呆子一生。】
【心疼一秒——不，它自己好像完全不在乎。】
叶银川正笑了一下的时候——鉴宝慧眼突然跳了一下。
之前捕捉到的那段“咒语”声。
又出现了。
这一次距离更近了。就在礁石群的另一端——最隐蔽的那片被海藻覆盖的低矮礁石后面。
声音的性质变了。
叶银川上一次听到的，是远距离传播后弱化了的低频震动。而现在——近距离听到的时候——那段声音的“语言感”异常强烈。
有音节。有停顿。有重复。有变调。
不是叫声。不是信号。
是语言。
一种叶银川从未在任何已知文献中听到过的语言。
直播间里，更多的观众也听到了。
【这次听清了！真的有声音！像在念经！】
【好诡异……这频率怎么忽高忽低的？像有人在唱歌又像在背台词！】
【不是刚才那只呆呆王发出的吧？方向不对！】
“别动。”他低声对美纳斯说。然后控制无人机，让镜头极其缓慢地绕过海藻丛，探向声源方向。
画面里出现了第二只呆呆王。
但——完全不一样。
首先是颜色。它脖子上围着的那层伞状构造是紫灰相间的，不是橘白色。
其次是头上的大舌贝。比普通呆呆王头上那只大了一整圈。壳体表面散布着若干紫色斑点。大舌贝覆盖得更深，直接盖住了呆呆王本来的眼睛。在贝壳正面——不是红色宝石——而是一颗绿色的、散发着幽幽荧光的宝石状构造。大舌贝左右两侧各伸出一个角状突起。
它的眼睛——不是呆呆王自己的眼睛，是大舌贝的眼睛——在前面。盯着一个方向看。
最后是细节。
它的双手和尾巴末端是紫色的。
整只宝可梦散发出一种阴冷的、带有毒性的气息。鉴宝慧眼的属性读数一目了然——毒属性，超能力属性。
没有水属性。
“你们看仔细了。”叶银川的声音收紧了，“这也是一只呆呆王。但和刚才那只不是同一种。”
弹幕已经被震住了。
【这什么？异色呆呆王？】
【紫色的？大舌贝还长了角？眼睛在前面？这怎么回事？】
【属性也不一样！刚才主播介绍的是水加超能力吧？这只是感觉好像有毒属性？】
叶银川迅速做出了判断，开口解释。
“不错，正是毒属性。你们还记得之前我们见过的迦勒尔呆呆兽和迦勒尔呆壳兽吗？”
弹幕立刻有人反应了过来。
【记得！那个头上黄黄的、发呆方式特别诡异的呆呆兽！】
【迦勒尔呆壳兽！背着大舌贝的那个！主播之前说它们是远古地区的变异体！】
【等等——迦勒尔呆呆兽进化之后，就是这个？？】
“对。”叶银川点了点头，“迦勒尔呆呆兽被大舌贝咬住脑袋之后进化，就会变成眼前这种形态——迦勒尔呆呆王。”
他指了指那只紫灰色呆呆王。
“在远古时期，迦勒尔地区的生态环境和我们熟知的地方截然不同。那里的水源中含有某种特殊的香料物质。长期生活在那种环境下的呆呆兽——它们的体质发生了变化，体内积累了大量的香料成分。”
“当大舌贝咬住这种呆呆兽的脑袋时，毒素的刺激让脑内分泌的化学物质与体内的香料发生了反应。反应的结果不是单纯的智力提升——而是一种质变。毒属性取代了水属性。整只呆呆王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改变。”
他的目光落在那颗绿色宝石上。
“而受到进化冲击的大舌贝——它的智力也大幅提升了。不只是被动地寄生在呆呆王头上，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