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很暗。
光线从洞口透进来，照不了多远，就被黑暗吞没了。
但对于李君等人来说，这点黑暗算不得什么。
修行者的目力，足以让他们看清洞内的一切。
李君站在洞口，目光扫过四周。
脚下的地面是坚硬的岩石，上面有着各种明显的痕迹。
有拖拽的痕迹。
有踩踏的痕迹。
这些痕迹很古老，却没有被时间磨平，依旧能看出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战斗是何等激烈。
李君抬脚，往里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
前方，通道有些坍塌。
几块巨大的岩石堵住了大半通道，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
李君看了看那些岩石。
岩石的断口很新，像是刚掉下来不久。
但上面覆盖的灰尘，又说明它们已经在这里躺了千百年。
李君没有多想。
他侧身，从那道缝隙中穿了过去。
秦总几人跟在后面，也一一穿过。
穿过坍塌的区域，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巨大到仿佛将整座山体都掏空了。
洞顶很高，目测至少有上百米。
四周的洞壁，凹凸不平，布满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痕。
那些裂痕，有的深不见底，有的交错纵横，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撕扯过。
而地面上……
一片凌乱。
可以看到，有些地方堆积着碎石，那是从洞顶掉落的。
有些地方有巨大的凹陷，像是被什么重物砸出来的。
但更多的……
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深深沟壑，沟壑的边缘，光滑得像是被利刃划过。
而在洞壁上，一个个巨大的坑洞触目惊心，那些坑洞的周围皆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李君能想象到，当年在这里发生的战斗，是何等的恐怖。
而在这片凌乱之中，散落着无数的白骨。
有动物的。
有人类的。
那些白骨，有的完整，有的破碎，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秦总跟在李君身后，看着那些白骨，只觉得后背发凉。
那些白骨，数量太多了。
“道长……”他压低声音，想问点什么。
李君没有回答。
他只是扫了一眼那些白骨，就继续往前走。
穿过那些白骨，穿过那些战斗的痕迹，向着洞内深处走去。
秦总几人连忙跟上。
走了几步，秦总忽然蹲下身。
他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断折的兵器。
看形状，应该是一把刀。
但刀身已经断成两截，只剩下半截刀柄和一小段刀刃。
刀刃上布满锈迹，轻轻一碰，就往下掉渣。
秦总皱了皱眉，把那截断刀放回地上。
他又看了看旁边。
那里散落着好几样兵器。
有剑，有枪，有斧，有戟。
每一件，都锈迹斑斑，破败不堪。
“这些东西……”秦总喃喃道，“都废了。”
旁边的张天师也蹲下身，拿起一截断剑看了看。
剑身上，隐约能看见一些纹路。
像是符文。
但那些符文，已经完全失去了灵性，只剩下浅浅的刻痕。
“确实是废品了。”张天师放下断剑，叹了口气。
这些东西，在当年，应该都是不错的法器，甚至有可能是法宝。
但如今，灵性尽失，和破铜烂铁没什么两样。
几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玄明道长忽然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一堆散落的残片上面。
那些残片，呈暗金色，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虽然已经破碎，但依旧能看出，那是佛门的法器。
玄明道长蹲下身，拿起一片残片，仔细端详。
残片上，隐约能看见一个“卍”字。
那是佛门的标志。
“佛门的法器……”玄明道长喃喃道。
他想起天台山秘境中看到的那些景象。
那些自相残杀的僧人。
那些被毁坏的菩萨罗汉雕像。
那尊被亵渎的佛祖像。
而这里，也有佛门的法器。
玄明道长深吸一口气，把那片残片放回地上。
然后，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那些战斗的痕迹就越密集。
那些白骨也越多。
秦总等人，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撼，变成了麻木。
他们默默地跟着李君，一句话也不说。
终于。
李君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洞内空间的中心。
那里，有一座石座。
石座很大，是用一整块巨石雕刻而成的。
但此刻，那石座只剩下一半。
另一半，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