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让我们来看看下一位幸运观众是谁。”
叶银川的手指在后台界面上轻轻滑动。
连麦申请依旧多如牛毛。
但他的目光，很快被其中一条锁定。
不是因为申请理由有多猎奇。
而是因为……那字里行间透出的疲惫与绝望，太过真实了。
【主播救命！我们寺庙闹鬼了！所有人都头痛欲裂，一个月了，法事做了好几场，一点用都没有！香客全跑了，我们快要活不下去了！求求你帮帮忙！】
“闹鬼？”
叶银川的眉梢微微挑起，嘴角却没有笑意。
他能从文字的措辞中，感受到对方的崩溃已经临近极限。
宝可梦世界要说有鬼的话，大概率是幽灵宝可梦！
“接通。”
画面一阵闪烁。
一个年轻女性的面孔，出现在镜头前。
她大约二十五六岁，五官清秀，但此刻面容憔悴得不成样子。
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如同被墨汁浸染，几乎占据了半张脸。
眼神涣散。
嘴唇干裂。
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硬生生被拽了回来。
“主播……你好，我是小苏。”
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嗓子里硬挤出来的。
“我是云栖山听风寺的管理员。”
听风寺。
叶银川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那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刹，建在云栖山的半山腰上，因为寺庙周围常年有风声回荡，仿佛山川在倾诉，故而得名。
在当地小有名气，每年都有不少香客和游人慕名前往。
“小苏，你别急，先喝口水，慢慢跟我说。”
叶银川的声音温和而有力。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小苏端起桌上的杯子，双手都在发抖。
水洒了一些出来。
她勉强喝了一口，深吸一口气，才开始讲述。
“主播，我们寺庙……从一个月前开始，就出事了。”
“所有进入寺庙范围的人，不管是僧人还是香客，只要待上十分钟，就会开始头痛。”
“那种头痛，不是普通的头疼。”
小苏的眼眶泛红，声音更加沙哑。
“是那种从脑子深处炸开来的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太阳穴！”
“最开始还能忍。”
“可是后来越来越严重。”
“住持师父和几个老僧人，因为一直住在庙里，现在已经痛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有两个师父甚至出现了耳鸣和呕吐的症状，不得不下山去了医院。”
她说到这里，眼中的恐惧更甚。
“更诡异的是……深夜。”
“每到深夜，没有风的时候，寺庙的屋檐下，总会传来一种声音。”
“很清脆。”
“像铃铛。”
“叮——叮——叮——”
“断断续续的，忽远忽近，怎么找也找不到声源。”
小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住持师父说，这是不净之物在作祟，要做法事驱邪。我们连着做了三场，烧了很多符纸，诵了很多经。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头痛越来越厉害。”
“铃铛声，也越来越频繁。”
“香客们都吓跑了，再也没人敢上山。寺庙的香火断了，连日常开销都维持不了了。”
“我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她的声音，在最后一句话上，几乎碎裂。
“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看到主播的直播……求你，帮帮我们吧。”
直播间的弹幕，在小苏讲述的过程中，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闹鬼？这年头还有闹鬼的？】
【这个症状也太恐怖了吧！一个月的头痛，光想想就受不了……】
【深夜无风时的铃铛声？找不到声源？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该不会又是三幻组织搞的鬼吧？之前艾姆利多那种精神干扰的能量，不也会影响情绪吗？会不会这次是某种精神攻击？】
【楼上别吓人！三幻组织不至于跑去一个偏僻的小寺庙搞事情吧？】
【磁场！一定是磁场问题！山上矿石多，产生了特殊磁场，影响了人的大脑！】
各种猜测，众说纷纭。
叶银川静静地听完了所有的描述，也扫过了弹幕中的各种推测。
他没有急于下任何结论。
“小苏。”
“嗯？”
“先把你的手机镜头，对准寺庙的全貌。”
叶银川的声音很平静。
“尤其是屋檐。还有寺庙周围的环境。慢慢扫，不要急。”
小苏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她站起身，走到寺庙前的空地上。
镜头缓缓移动。
听风寺的全貌，逐渐展现在直播画面中。
古朴的飞檐斗拱。
斑驳的朱红色门柱。
青灰色的瓦片上，爬满了岁月留下的苔藓。
一座典型的山间古刹。
虽然年久失修，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恢宏与庄严。
小苏握着手机，从山门开始，沿着寺庙的正面缓缓扫过。
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钟楼、鼓楼……
画面流畅而清晰。
叶银川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当镜头扫过正殿的飞檐时——
他的目光，骤然凝固。
“停。”
小苏手一顿。
“镜头，往上抬一点。对，就是那个位置。”
叶银川的声音，多了一分郑重。
画面定格在正殿的一处檐角上。
那是一个垂下的飞檐末端，依照传统建筑的风格，这里通常会悬挂一些装饰物。
比如风铃。
而此刻，那个檐角下方，确实挂着一个东西。
乍一看，它像是一只精巧的装饰风铃。
圆润的身体。
红白相间的色调。
底部垂着一条长长的、末端是红色的线状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那个？”小苏顺着叶银川的指示看过去，语气平淡，“噢，那是寺庙本来就挂在那儿的装饰品吧？好像一直都有，我没在意过。”
“不。”
叶银川的声音，一字一顿。
“那不是装饰品。”
他顿了顿。
“那是一只活生生的宝可梦。”
小苏愣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把镜头再拉近一些。”
小苏的手微微发抖，但还是尽力将镜头对准了那个“装饰物”，并且放大。
随着画面的拉近，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那个圆润的身体，并非是瓷器或者玻璃制品。
它的表面，有着细微的起伏和光泽。
那是……皮肤。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层柔软的、带有生命气息的体表。
而更让人心头一紧的是——
那个“装饰品”上方，有一张脸。
一张带着红色花纹的、小小的脸庞。
眼睛紧闭。
嘴巴微微张开。
面部的表情，不是安详，而是扭曲的。
痛苦的扭曲。
它的身体也不是自然地随风摇晃。
而是在颤抖。
不规则的、微弱的、如同濒死挣扎般的颤抖。
它头顶那个黄色的突起，就像一个小小的帽子。
而它垂下来的那条“线”，此刻近距离看去，分明是一条细长的、末端红色的……尾巴。
——风铃铃！
【等等！那个东西……是活的？！】
【我的天！那真的是宝可梦！你们看它的脸！它在痛苦！】
【什么情况？？？它为什么挂在屋檐下面？而且看起来状态很差！】
【风铃铃？我好像听说过……是一种声音很好听的宝可梦？】
叶银川深吸一口气。
他的鉴宝慧眼，已经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