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出了他的犹豫,也不强求,摆了摆手,笑道:“你不用急着答复,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不过最多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下个月底,我要去京城了,到时候就没机会了。”
“多谢老先生厚爱。”陈晨连忙拱手道谢,语气恭敬。
老者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陈晨不再多留,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小晨,咋了?老先生跟你说啥了?”李卫军看到他出来,连忙问道,怀里的陈阳也抬头看着他。
“没事,”
陈晨摇了摇头,接过陈阳,“老先生交代,阳阳的胳膊要养一个月,不能乱动。”
陈阳赶紧低下头,小手攥着陈晨的衣角,小声保证:“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上树了,也不乱跑了。”
“知道错就好。”
陈晨摸了摸他的头,语气软了下来,“走吧,咱们回家。”
三人坐上驴车,李卫军挥起鞭子,驴车慢悠悠地往回走。
陈晨抱着陈阳,心里却乱糟糟的,老者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等到陈晨三人走远,屋里的中年人才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疑惑,说道:“师爷,您咋突然想收徒弟了?您都多少年没收徒弟了,建国后就再也没收过吧?”
“再说了,您这要是收个关门弟子,我们这些徒孙辈,以后还得叫他师伯,多别扭啊...”
老者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舒元,你不懂。老夫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神而明之,天赋异禀,是块不可多得的好料子。”
说完这句话,老者闭上双眼,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再也不说话了。
赵舒元站在一旁,挠了挠头,还是没明白师爷的心思,却也不敢再多问,只能轻轻退到一边,安静地站着。
陈晨抱着陈阳刚进院门,就见林月芳系着粗布围裙,手里攥着锅铲,脸色沉得厉害,站在灶台边等着。
不用问也知道,石头已经把陈阳从树上摔下来的事,一五一十跟她说了。
林月芳几步迎上来,抬手就想往陈阳屁股上打,嘴里念叨着:“让你皮!让你爬树!不长记性的东西!”
陈晨赶紧把陈阳往身后护了护,拦住她的手:“娘,现在不能打。他刚接好骨头,打坏了再出毛病,麻烦就大了,等他好了,您再打也不迟。”
陈阳从陈晨身后探出头,耷拉着脑袋,连连点头:“娘,等我好了你再打,怎么打都行,好了再打。”
旁边的小陈晴,才四岁,梳着两个羊角辫,看大人这样,也跟着学样,小手攥成拳头,假装张手去打陈阳,嘴里还喊着:“打二哥,打二哥!”
她手还没落下,就被陈晨一把抱了起来,颠了颠。
“好了晴晴,不闹,”
陈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以后二哥每天在家陪你玩,不出去乱跑了。”
小陈晴眼睛一下子亮了,搂着陈晨的脖子,脆生生地问:“真的吗?二哥不出去玩了?”
陈阳低着头,小声应道:“真的,不出去了,在家陪你。”
林月芳看着这一幕,气也消了大半,叹了口气,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行了行了,进屋吃饭,下次再敢爬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一家人进屋吃饭。
一连七八天,日子过得平静。
转眼就进了六月,陈阳一直老老实实在家养伤,没敢再出去乱跑。
陈晨上工之余,偶尔不知道从哪弄些骨头,给陈阳熬骨头汤,偶尔还有鸡蛋。
陈阳年纪小,恢复得快,不过几天,胳膊就不怎么疼了,精神也好了不少,每天坐在炕上,陪着小陈晴玩翻绳、搭石子。
这期间,陈晓娟也回来了一趟。
她在县城食品厂上班,半个月才回一次家,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些吃的。
这年景物资紧张,食品厂也没什么好东西,布包里就几块硬邦邦的饼干,还有一小袋糖块,都是凭票换的。
一进门看到陈阳胳膊上缠着白布,陈晓娟赶紧放下布包走过去。
一听是爬树摔的,她脸又冷了下来,语气也沉了:“让你别爬树,现在知道疼了?”
陈阳被她训得低下头,赶紧认错:“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爬树了。”
陈晓娟看着他乖巧的样子,气也没处撒,从布包里拿出一块饼干,递给陈阳:“吃吧,好好养着,别乱动。”
日子一天天过,眼看着,就快到初七了。
陈晨的心思越来越沉重,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从本心来说,他更倾向于拜王老医师为师。
王老医师医武双绝,身手厉害,医术高超,甚至在京城还有关系。
不过他已经答应了纪老头,要在初七去找纪老头的师兄拜师。
做人得讲信用,更何况纪老头待他不薄,还传了他桩功。
而且纪老头之前也说过,他师兄不是随便就能拜的,纪老头估计从中费不少力气。
没办法,话已经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去。
陈晨心里暗暗盼着,纪老头的师兄能看不上自己,这样他既能不违背承诺,也能有机会再去找王老医师。
初七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晨就起了床。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啃了两个窝头,就出门了。
不用照顾陈阳,也不用骑车,两三里地的路程,他一路快走,没多久就到了王家村。
进了村,陈晨没有挨家挨户地找。
王家村不算小,村里挨家挨户找太费劲,用意念扫到每一户,家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太不...道德了。
他直奔王家村的公社大队。
这个点,正是社员们早上集合上工的时间,不过王家村不是打井试点,没有那么多人聚集,再加上今天是农闲,大队院里安安静静的。
陈晨走到大队屋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咚咚咚”。
开门的是王家村的队长,赵玉刚。
他年龄不小了,五十多岁,在这个年代,已经能称得上老头了,头发花白,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
赵玉刚不认识陈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你是?”
陈晨笑着开口:“赵队长,我是隔壁西高庄公社的,我叫陈晨,是刘福生队长他们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