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接过饼子和肉干,也不嫌凉,大口大口就啃了起来,刚才晕车吐了一路,肚子早就空了,饿得前胸贴后背。
陈晴也抓着肉干啃,小嘴巴嚼得吧嗒吧嗒响,她牙长得差不多了。
也不用担心在电影院里吃东西会有味道。
这年头的电影院就是什么味都有。
别说吃两个饼子啃几根肉干了,什么味道的东西都可能碰到。
这时候虽然没有臭豆腐,但有大汗脚的味道,隔着鞋子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还有旱烟味、大蒜味、咸菜味……各种气味混在一块,也没人在意,大伙都习惯了。
陈晨又从袋子里摸出一个带盖子的大搪瓷茶缸,里面装的是凉白开兑了灵泉水,拧开盖子递给两个小的喝。
陈阳和陈晴一人灌了几口,连吃带喝折腾了一阵,肚子总算不叫了。
顾澜也吃了块饼子,嗑着瓜子等开场。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了,三三两两地找位子坐下。
不一会儿,放映厅里就坐满了大半,男女老少都有,嗡嗡嗡地说着话,嗑着瓜子花生,等着电影开演。
半个多小时后,灯忽然灭了。
放映厅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最后面放映室的小窗口里透出一束亮光。
嗡嗡的说话声立刻小了,大伙不约而同地安静了,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前面那块巨大的白色幕布上。
放映机开始转了。
胶片在机器里嗒嗒嗒地走着,一束光柱从放映室的小窗口射出来,穿过整个放映厅,打在幕布上。
先是一段片头,八一电影制片厂的军徽在幕布上闪闪发光,红色的五角星占了整个画面。
然后画面一转,茫茫的东北林海出现在幕布上,白雪皑皑,松林如海,一支小分队在雪地里行军,脚下踩着没膝深的积雪。
《林海雪原》开演了。
陈阳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微张着,饼子咬了一半忘了嚼。
陈晴虽然看不太懂剧情,但被幕布上的光影吸引住了,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顾澜也看得认真,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陈晨倒是没那么投入,他上辈子看过太多版本的林海雪原了,电视剧、电影、话剧、京剧,什么版本都看过。
但1960年版的电影还是头一回看。
画面是黑白的,胶片的质感粗粝但有力量,演员的表演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激昂和热血。
杨子荣打入威虎山匪巢,与座山雕斗智斗勇,一举端掉匪窝……
剧情推进到杨子荣只身赴虎山的时候,放映厅里的气氛到了最高点。
大伙都屏着呼吸看,有人紧张得把瓜子壳攥在手心里忘了丢,有人小声嘀咕“快打死那个老匪“。
陈阳更是激动得不行,双手攥着椅子扶手,身子往前探,嘴里小声叫着“打他打他“。
看到大半的时候,陈晴忽然伸出小手,推了推陈晨的胳膊。
陈晨低头一看,小丫头的脸上带着委屈,嘴巴撅着,眼眶有些红。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
陈晴没说话,往后指了指自己坐的椅子。
陈晨的意念往后一探,立刻明白了。
后面那排座位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半大小子,看起来比陈晨还小两岁,十三四岁的模样,瘦瘦的,一脸精明相。
另一个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一脸痞气,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二郎腿翘得老高,嘴里还叼着半根烟。
那个半大小子看电影看得太投入了,一到激动的地方,腿就不自觉地往前踢,脚尖正好顶在陈晴座位的椅背上。
椅子是铁皮的,传导性好,一踢一个震,陈晴坐在上面被颠得屁股疼,又不敢吭声。
而且不是踢一两下,是一直在踢,看到打仗的镜头就踢得更狠,椅背咚咚咚地响。
震动一直传到旁边顾澜那把椅子上,顾澜早就感觉到了,只是看电影看得太投入,没在意。
这会一看陈晴的表情,立刻回过头去。
“那小子,你看着点脚,踢到人了。“
顾澜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客气。
那半大小子正看得起劲,被人一喊,扭头看了顾澜一眼。
也不害怕,也不道歉,扫了她一眼就转回头去了,继续看他的电影,脚照踢不误。
旁边那个痞气青年倒是开了口,歪着嘴,语气懒洋洋的:“来这种地方,就别嫌闹腾,要不你就别看,嫌闹腾也得忍着。“
说完还冲顾澜挑了挑眉,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顾澜的脾气上来了,嘴巴一张就要发作。
陈晨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急。
顾澜瞪了他一眼,虽然心里窝着火,但还是忍住了,转过头继续看幕布。
陈晨也转过头去,抱起陈晴,让她在自己怀里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意念悄悄探入了空间。
空间里的蛇不少,之前进山的时候一路清扫蛇虫鼠蚁,都被他收了进去,扔在空间角落里没管。
他从里面挑了一条青线蛇。
青线蛇,无毒,体型不大,成年的也就筷子粗细,一米来长,性子温顺,不怎么咬人,但被惊了也会咬一口。
意念一动,那条蛇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后排那个痞气青年的裤裆里。
没有人看到。
放映厅里漆黑一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幕布上。
陈晨转过头,继续看电影,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大概过了不到一分钟,后排的那个痞气青年忽然动了动屁股。
他感觉裤裆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在爬,凉凉的,滑滑的,贴着大腿内侧慢慢往上蹭。
一开始他以为是裤子破了,伸手往裤裆那一摸。
入手冰凉滑腻,一条细长的东西正在他手指缝里扭动。
青年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然后那条蛇被他的手刺激了,张嘴就在他大腿根上咬了一口。
“卧槽!蛇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从后排炸开。
那青年像被弹簧弹起来似的,从座位上腾地蹦了起来,足足蹿了三尺高,双手在裤裆那疯狂地拍打,像是着了火一样。
那条青线蛇被他从裤子里甩了出来,本来甩的力道很大,应该飞出老远,但蛇身在空中忽然往下一坠,直直地落在了旁边那个半大小子的脖子上。
蛇身凉丝丝地缠在脖颈上,蛇头就在耳朵边上吐着信子。
“啊——!!“
又是一声惨叫,半大小子的眼睛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瘫在了地上。
这下整个放映厅都炸了锅。
“蛇!有蛇!“
“妈呀,哪来的蛇!“
好几个人站起来,也不看电影了,往后面张望。
有胆小的直接往门口跑,有胆大的凑过来看热闹。
放映机还在嗒嗒嗒地转着,幕布上杨子荣正跟座山雕对峙呢,但底下已经没人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