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到唇边抿了一口。
水一下肚,凉意顺着脉络往四肢百骸跑,以前喝灵泉水也有这种感觉,但没这么强烈。
今天这一口,清凉直冲天灵盖,在身体内凉意游走,顶得他眼前发花。
他把剩下半捧水洒回潭里,就近坐下来稳了稳气。
过了一会儿,清凉感渐渐消失,身子骨里头松松的,精神头比方才还足。
陈晨睁开眼,翻过手掌看了一眼。
手背上本来有一道小划口,前天推车的时候被磨出来的,不深,一道浅浅的红痕。
红痕不见了。
皮肤平平整整,先前受过伤的痕迹全无。
陈晨心里惊疑不定,以前灵泉水养伤也快,小划口三五天能收口,今天只是掬了一捧闻了一下,抿了一口,划口就没了。
效果翻了何止几倍。
他没急着起身,意念往空间深处探去。
远处的山梁越探越清楚,梁根底下十几处深深浅浅的坳窝,里头沉着震出来的新土。
东南方向多出一片洼地,冒着细草,湿气重,西北一带多了一排几人高的杂树,树皮深绿带黑,应该是随震动自行冒出来的野生种,品相暂时看不清。
意念顺着山梁往上铺。
铺到半山腰,被一股沉静的气息轻轻顶回来。
陈晨意念探不进去,只能到山脊了,再往后还没有出来,模糊一片。
收回意念,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这一回比前两回都要猛。
空间又翻了一倍有余,石头后面的山体从雏形长成了真正的山梁,新起了一条溪,水潭并成一处,面积扩出一倍不止,水色由微绿转成青绿。
最要紧的变化,不是面积,不是水色,是山脚下那片树。
陈晨走过去蹲下来看。
树苗不高,最高的才到他膝盖,叶片嫩绿,根须扎进新土里头,旁边还冒出几株更矮的,刚破土没多久,两片子叶还没完全展开。
他伸手拨了拨根部的土,土是湿的,根须白白净净往下扎,长势很正。
这些树不是他种的。
空间里的每一粒种子、每一棵苗,都是他从外面带进来的,什么时候种的、种在哪儿,他心里一清二楚。
这几棵树苗,他没种过,空间里也没有这个品种的种子。
它们是空间长出来的。
陈晨蹲在那儿,盯着那几株嫩苗看了很久。
这件事的意义比空间扩大一倍还要重。
从他得到这个空间到现在,它一直像一块地,他种什么它长什么,他不种它就空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
它自己在往外冒东西了。
土里自己长出了植物,溪水自己从山缝里淌出来,山梁自己隆起来生出了石头和苔藓。
空间好似活了。
陈晨站起身,回头望了一圈,灵泉潭的水面泛着青绿的光,远处山梁半腰缠着淡淡的雾气,林子里头赤狐一家刚被他放出来,母狐带着崽子小心翼翼地往溪边走。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空间在长大。
翡翠和玉石就像是催化剂,每一次投入都让它往前跨一步,从一块荒地,到一个园子,到现在,已经有了山、有了水、有了自生的草木。
如果继续催熟呢?
翡翠果然是个好东西。
玉有灵性。
陈晨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这灵泉水更绿,以后给家人喝要注意些,以前掺水比例大概一比一,喝的人也就精神头好些。
眼下药性翻了这么多倍,照老比例掺下去,家里人脸色恐怕一天一个样,邻居一眼就能瞧出奇怪。
比例得再减。
再减一半还不够。
陈晨想到此处,心里头已经把回家后要做的几桩事盘了一遍。
陈晨起身,绕着新山梁走了半圈。
脚下的土一处比一处松软,空气里除了原先的草叶香,又多了一层淡淡的山石气。
走到溪水边,他盘腿坐下,意念贴着水走,看溪水里有没有鱼,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但他也没打算将外面的鱼放进灵泉溪水里。
总感觉会破坏水质,或者将那种普通鱼,养成怪物。
陈晨在溪边坐了足足半个小时,从空间里出来。
屋里煤油灯还亮着。
林月芳没睡,坐在炕沿上纳鞋底,陈阳和陈晴一左一右靠在她身边,小脑袋都耷拉下去了。
见陈晨推门进来,林月芳抬头瞅了他一眼。
“这么晚才回来。“
“院里头溜达了一会儿,想事儿,没留意时辰。“
陈晨边说边脱了鞋,上了炕沿,弯腰把睡死过去的陈晴抱起来,轻手轻脚挪进炕里面。
陈晴被他一挪,迷迷糊糊睁开眼。
“大锅,你回来啦。“
“嗯,睡觉。“
“嗯。“
陈晴翻了个身,又沉进被子里去了,他给两个小的掖好被角,回到另外一屋。
林月芳把手里的鞋底搁下,站起身,也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