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木板缝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洼。
众人靠着驴车坐下,这会儿才觉得累,腿肚子转筋,腰也酸,肩膀被羊压得火辣辣地疼。
但心里高兴,脸上都挂着笑,除了赵坤。
赵坤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揪着一根草茎,眼神发直,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
刘福生刚才那一顿骂,把后果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
过失杀人,少说十年牢狱之灾。
他才二十出头,真要蹲十年大牢,出来就三十多了,这辈子就毁了一半。跟要他的命差不多。
陈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扭过头去。
歇了大概一支烟的工夫,其实大家都不怎么累,更多是兴奋。
这趟进山,野菜、蘑菇、兔子、山鸡,再加上这十三只青羊,收获太大了。
搁往年,跑三趟也不一定有这收获。
“这羊怎么分啊?”有人问道。
刘福生掏出烟袋,点上,抽了一口:“回队部,统一分配。不能光给咱们分,家家户户都得有。每一家都沾点荤腥。”
“那咱们呢?”
王铁柱问,“咱们出力的,不能跟没出力的分一样吧?”
“那肯定不一样,”
刘福生吐出一口烟,“来的社员,多拿一些。这是老规矩,谁都挑不出理。”
众人点头,这是默认的规矩。
集体是集体,但出力流汗的,总得有个说法。
大家坐在一起,兴奋地聊着天。
说谁刚才那一枪打得好,说哪只羊最肥,说回去让自家媳妇怎么做羊肉。
陈晨听着,精神慢慢恢复了。
灵泉水确实管用,这才一个来小时,原先脑子里那种沉重的、像灌了铅的感觉完全不见了,意念也恢复了灵动。
他微微闭眼,意念散开,像水波一样向四周蔓延。
二十米范围内,一草一木都清晰可感。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一个兔子洞里,有一大窝兔子。好家伙,八只,挤挤挨挨的,灰扑扑的,正在洞边啃草根。
陈晨心里一动,捅了捅身边的刘小江:“小江叔,那边有兔子,咱们去抓?”
刘小江正无聊,一听有兔子,眼睛亮了:“真有?哪儿呢?”
陈晨指了指左前方一片草丛:“就在那边,不远。我刚才瞅见有动静。”
刘小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除了草啥也看不见,但他信陈晨:“走,看看去。”
两人起身,陈晨跟刘福生打招呼:“福生叔,我俩去那边,就那,不远。”
刘福生正跟王铁柱说话,抬头看了看,那地方就在眼皮子底下,几十步远,没在意:“成,快点啊,一会儿就走了。”
两人一起走过去,不过十多米。刘小江东张西望:“在哪呢?兔子呢?”
“刚刚就在这里跑过去,”
陈晨假装四处寻找,“应该有个洞,我看钻到草里了。”
两人蹲下身,扒拉草丛。
草很密,枯黄的和嫩绿的混在一起,散发着一股土腥味。
刘小江眼尖,很快找到洞口:“在这在这!兔子洞!好家伙,洞口还挺大。”
那洞口有碗口大小,周围的土很松,还有新鲜的爪印。
陈晨走过去,意念却已经探入洞中。
洞里挺深,弯弯曲曲的。
突然,他“看”到一条蛇,盘在洞的一侧。蛇挺长,有胳膊那么粗,黑底白花,是条黑眉锦蛇,正盯着洞深处,显然也是盯上了那窝兔子。
陈晨思索一瞬,赶紧拉过刘小江,一把捂住他的嘴。
“唔...你拉我干啥?”刘小江挣扎了一下。
陈晨让他噤声,竖起食指比在唇边:“嘘——”
他指着草丛深处,压低声音:“长虫。”
话音刚落,草叶一阵晃动,一条黑眉锦蛇从另一边游了过来。
那蛇足有两米长,它对两个人类没啥兴趣,吐着信子,直接钻进了兔子洞里,身子扭动几下,全进去了。
刘小江不但不害怕,反倒兴奋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他指指自己,又指指陈晨,然后比划了一个包抄的手势。
陈晨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
刘小江快步返回,不一会儿拎着两把镰刀过来,递给陈晨一把。
那镰刀磨得锃亮,刃口闪着寒光。两人蹲在洞口两侧,一人在上风头,一人在侧翼,埋伏起来。
陈晨的意念探入洞中,看得清清楚楚。
那条蛇吞了一只小兔子,那兔子还没死透,在蛇嘴里蹬腿。蛇的咽部鼓起一个大包,正缓缓往下咽,那个肉瘤顺着脖子往下滑。
这蛇虽然大,但也就吞得下一只小的,另外几只兔子吓坏了,疯狂往外逃窜。
第一只兔子刚窜出洞口,陈晨手中的镰刀还没来得及放下,那兔子已经蹦起来。
陈晨左手弃了镰刀,右手从腰间摸出弹弓,皮筋一拉,“啪”的一声,泥丸激射而出。
距离太近,不到两米,弹弓威力足够。
那只灰兔子应声而倒,脑袋上挨了一下,蹬了蹬腿,不动了。
紧接着又窜出来一只,陈晨再拉弹弓,“啪”,又中。
两只兔子倒在地上,还有几只从另一边逃了,四散分逃,窜进草丛里,沙沙作响,转眼就不见了。
陈晨想再打,已经来不及,跑得太快。
“出来了!”刘小江突然低喝一声。
那条黑眉锦蛇吞了兔子,正往外爬,刚探出半个头。
刘小江手疾眼快,上去就是一镰刀,正砍在蛇颈七寸处。
镰刀磨得锋利,那蛇顿时成了两段,血溅了出来,蛇头还在扭动。
陈晨意念一动,将那扭动的蛇身按住,上去又补了两镰刀,把蛇切成几段,这才算死透了。
刘福生看两人半天没回去,鬼鬼祟祟的,带人过来查看,正好看到地上的死蛇和死兔子,笑道:“行啊你俩,又是兔子又是长虫的,收获不小。”
陈晨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没毒,黑眉长虫。”
刘小江用草擦着镰刀:“这蛇胆能泡酒,蛇肉也能吃,香得很。”
两人都没把这当回事。
黑眉锦蛇没毒,咬一口也就出点血,肿两天,不碍事。
拎着猎物往回走,陈晨放开意念,还在四周扫着。
刚才扫那兔子洞的时候,洞里没啥粮食,就是些草根,但他看到几块奇怪的石头冒头,嵌在洞壁里。
颜色有点黑。
黑色的石头很常见,但那种质感和密度,让他觉得眼熟。
表面不光滑,但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和他空间里的山石有一点相似,就是那股子“重”的感觉。
陈晨心里提起兴趣,意念往地下探去。
不过现在已经远离了兔子洞,往大家所在的位置走去,地下二十几米被他扫了个遍,土层、沙石、岩层,一层层剥开看。
这是山脚,地下都是土石混合。
但扫了一圈,没有那种黑色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