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姑娘也出来了。
她站在邮局门口,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街道尽头斜斜地照过来,给她的脸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她眯了一下眼睛,抬手挡了一下,然后往街上看了一眼。
孙成贵跟在甄惜后面几米,余光扫着甄惜,往自行车那边走。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街对面走过来一个年轻人。
十七八岁的样子,挺高,不算壮但也不瘦,穿着一件灰布短袖衫,裤子是深色的粗布裤,脚上一双黑布鞋。
走路的步子不快,两条胳膊自然地摆着,整个人看上去很松弛。
孙成贵早年练过拳,特务培训的必备课程,不如徐冰的身手,但他一眼看出,这年轻人身上有功夫,而且不差。
整个人,松静自然,这是功夫上了身,入了骨的感觉。
徐冰也有这种功夫水平。
他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这个年轻人走路的时候,目光是散的,看着像在随意张望,但他的头几乎没有转动过。
目光的范围很广,覆盖了街道两侧的大部分区域,像是在不经意间把周围的环境全都扫了一遍。
这不是普通人的视物方式。
普通人走在街上,要么低头看路,要么盯着前方,要么东张西望地看热闹。
这个年轻人的目光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这是在观察,用一种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在审视、观察。
孙成贵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年轻人走到邮局门口,看到了那个姑娘,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
“哎,你怎么来了?“
姑娘看到他,柳叶眉弯了弯,笑着开口。
“正好路过,正好跟你一起下班。“年轻人说。
他语气很平常,像是两个熟人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
孙成贵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自行车旁边,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去解绑在后座上的邮袋绳子。
他没有回头看那两个人,但耳朵竖着。
姑娘笑了一声,跟年轻人并肩往街的另一头走了。
两个人走了几步,姑娘说了句什么,年轻人回了一句,声音都不大,听不太清楚。
孙成贵解开了绳子,把邮袋挪了个位置,跟平时一模一样,但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看他。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走在街上被人看一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投递员嘛,多看一眼很正常。
但今天孙成贵的后背一阵发紧。
他没有抬头,手上动作不停,系好绳子后跨上自行车,蹬了两脚,慢慢骑走了。
......
与此同时。
“哎,你怎么来了?“甄惜看到陈晨。
“正好路过,正好跟你一起下班。“陈晨道。
这段时间,陈晨偶尔会来这边接甄惜一起下班。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不放心,县城里出了那档子事之后,他对甄惜周围的环境比以前更留意了。
两个人并肩往街的另一头走了几步,陈晨忽然偏了一下头。
五感敏锐带来的本能反应,他感觉到了一丝注视。
不是恶意,说不上是什么。
意念瞬间打开,无声无息地铺展出去,将邮局门口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人扫了一遍。
没有异常。
大多是熟面孔,有几个接自己男人、女人下班的,站在街边说着话。
还有两个带孩子一起走的,孩子跑在前面,大人在后面喊着“慢点慢点“。
邮局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正在解自行车后座上的邮袋绳子,拎着绿色邮递包,弯着腰,动作不紧不慢的。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肌肉没有紧绷的迹象,就是一个干了一天活准备回家的投递员。
陈晨收回意念,随口问了一句。
“那人是你们邮局的吗?“
他抬了抬下巴,指着正骑上自行车离开的孙成贵。
甄惜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骑车远去的背影,军绿色邮包挂在车后座上,晃晃悠悠的。
她在邮局工作了一段时间,见过孙成贵几次,但她不是爱八卦的性格,跟对方也没有业务往来,连名字都不知道。
“听赵姐说过,是隔壁县的投递员,怎么了?“
“没事,没见过这人,就问问。“
“你没见过的人多了,走吧走吧,回去吃饭。“
甄惜催着他往前走,两个人拐进了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