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直接上了二楼。
书架上的书比县城的全不少。县城的新华书店只有初中课本和少量高中课本,省城这边高中各科的教材都有,而且有好几个版本。
他在书架前翻了一会儿,挑了几本。
高中物理,下册。
这本县城买不到,他之前只买到了上册,电学和光学部分一直没有课本对照,全靠前世的记忆。
高中化学,有机化学部分的专题讲义,薄薄的一本,里面有不少结构式和方程式,和几十年后的完全不一样,是他自学的弱项。
还有一本数学的解析几何习题集,是省城师范学院编的,数学和后世区别不大,看上去非常简单,正好拿来练手。
除了教材,他还在旁边的书架上看到了几本别的。
一本《赤脚医生手册》,六二年的新版,厚厚的一大本,里面从常见病诊断到中草药方剂到针灸穴位图都有。
他翻了几页,内容比师父的手札系统得多,虽然深度不够,但作为基础参考很实用。
一本《中药学概论》,是中医药大学的教材,讲药性药理的,他一直想系统地学一学中药,师父的手札里记了不少方子,但药理的部分没有详细讲。
还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农村常见病防治》,两毛钱一本,里面的内容简单,但图画多,穴位图画得清楚,可以给陈阳看,让他认认穴位。
一共花了三块七毛钱。
陈晨把书装进挎包里,出了书店,在街边的国营饭店吃了碗面条,骑车回了招待所。
下午在房间里翻了翻新买的物理课本,把电学部分的几个公式重新过了一遍。
前世学过的东西还记得,这个高中课本,比后世高一学的还要简单不少,推导过程回忆一下,看几遍就完全记住了。
“我喝了灵泉水的脑子,简直了.......”
陈晨不得不感叹,他现在记忆力太强了,如果回去上两年高中,考个清华北大不在话下。
晚上在食堂又碰到韩德贵。
这几天两个人混熟了,吃饭基本坐一桌。
“铜线圈搞定了?”
“搞定了,走了电力系统的路子。”
“不错嘛,老刘帮你牵的线?”
“嗯。”
“看来老刘很看重你啊,”韩德贵嚼着馒头,笑了笑,“这老头子平时抠门得很,不轻易帮人。”
“刘科长人不错,可能看我年纪小吧。”
“那是你小子做事让人放心。”韩德贵喝了口粥,“你那个接触器的事怎么样了?”
“周五手续到,到时候去提货。”
“那你差不多可以收摊了。”
“嗯,周五提了货,安排发货,我就回去了。”
韩德贵想了想,从工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写了几行字递过来。
“这是我的地址和单位,以后有什么需要互通有无的,写信或者打电话都行,邢台那边的物资情况我熟,轴承、铸件、标准件,你们厂要是有需要,我帮你打听。”
陈晨接过来看了看,是韩德贵的单位地址和厂办电话。
“谢谢韩哥。”他也找了张纸,写了易水县钢铁厂供销科的地址和马德厚的办公电话,递了过去,“这是我们厂的,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
“行。”韩德贵把纸片揣进口袋里,拍了拍陈晨的肩膀,“以后常联系。”
“一定。”
周五上午,陈晨去了物资局。
老刘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三厂的对账单,昨天下午送来的。
“手续走完了,你去仓库提货吧。”老刘把提货单开好了递过来。
陈晨接了单子,去后面的仓库找老吴。
老吴把那批接触器从库房角落里翻了出来。
四台CJ10-20型接触器,纸盒包装,盒面上印着厂家和出厂日期,落了一层灰,擦了擦,盒子是新的。
陈晨打开一盒,取出接触器。
外观完好,铁芯干净,触点光亮,没有氧化的痕迹,弹簧和活动衔铁都灵活,确实是全新没使用过的。
意念扫了一遍内部,线圈绝缘完好,铁芯无锈蚀,触点的银合金层厚度均匀,没有问题。
四台全部查完,都没问题。
“行,没问题,签收。”
老吴递了验收单过来,陈晨签了字。
走调剂价,十五块一台,四台六十块,比正常调拨价还便宜三块。
接触器,也解决了。
陈晨在物资局把所有的货归拢了一遍。
保险丝座十二个、电缆两种各两百米、刀开关八个、铜线圈两组、接触器四台,再加上转换开关和橡套电缆是从五金交电公司老周那边正常采购的。
清单上的东西,全齐了。
他找了物资局收发室的人,把所有货物打包登记,安排走铁路货运,发到离厂子最近的省城火车站货场,再由厂里派卡车来接。
手续办完,货大概三五天到。
最后去老刘办公室道了个别。
“刘叔,这趟的事全办完了,谢谢您。”
老刘摆了摆手。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不用每回都让马老头打电话。”
这句话的分量,陈晨听得出来。
以前是认马德厚的面子,现在是认他陈晨这个人了。
“好,以后少不了麻烦您。”
“去吧。”
周六上午,陈晨在招待所退了房,背着挎包去了汽车站。
坐上回县城的班车,还是那种老旧的蓝漆客车,还是那条颠簸的土路,还是一样的晕车。
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胃里翻涌着,脑子里把这趟出差的账理了一遍。
四个多小时之后,车到了县城。
陈晨下了车,胃里终于不翻了,深吸了两口气,骑上从空间里取出来的自行车,往厂里去。
到了供销科,马德厚在。
孙维民不在,桌上放着半包瓜子和一个搪瓷缸子,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回来了?”马德厚从账簿上抬头。
“回来了,有事耽误了两天。”
陈晨从挎包里把所有的单据掏出来,一摞,在马德厚桌上摊开,按顺序排好。
提货单、验收单、调拨单、转账凭证、运费收据,每一项对应清单上的一条。
马德厚拿起单据,一张一张地看,看完一张放到一边,拿起下一张。
看得很慢,很仔细。
看到铜线圈的单据时,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省电力局器材供应站?”
“五金交电公司的货不合格,内层线径偏细,没要,物资局的刘科长帮忙牵了电力系统的线,从那边拿的,上海互感器厂出的,三十八一组。”
马德厚看了看价格,没说话。
继续往下翻。
接触器的调剂单,十五一台。
他拿起算盘,拨了几下,把总数对了一遍。
然后把所有单据收到一起,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了文件夹里。
“货什么时候到?”
“走铁路货运的,三到五天。”
“行。”
马德厚合上文件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看着陈晨。
停了两秒。
“省城那边的关系,以后你自己维护。”
陈晨点了点头。
“明白。”
马德厚没有再说别的,出差耽误两天不算啥,谁能可丁可卯的算时间。
陈晨打声招呼,收了挎包,出门,骑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