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肢断臂与魂兽的尸骸混杂,几乎铺满了每一寸地面,粘稠的血浆在砖缝间流淌。
拱辰卫,这支拱卫皇宫的精锐魂师军团,此刻正顶在城墙最前沿、承受着兽潮最凶猛的冲击。
他们以严密的战阵,依托着残存的防御工事,死死钉在垛口之后。
统领拱辰卫的,正是帝国宿将许知节。
其家武魂辉翼孔雀,是凌王府苍羽会的分支。
这位84级的魂斗罗,已开启真身状态——他身形拔高,背后展开一对覆盖着流光溢彩翎羽的巨大光翼,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炫目的七彩光晕和锋锐如刀的气流。
“第五魂技·千翎光雨!”
许知节一声清叱,背后光翼猛地一震。
无数闪烁着七彩锋芒的光羽暴射而出,覆盖向下方密集冲锋的兽群。
嗤嗤嗤!
光羽轻易洞穿了千年魂兽的鳞甲皮毛,将大片低阶魂兽钉死在地,更在几头跃上城墙的万年“裂金猿”身上留下密集的血洞,迫使其哀嚎着跌落。
辉翼孔雀的光华不仅带来恐怖的杀伤,更极大地鼓舞着拱辰卫的士气。
每当有强大的万年魂兽或古王级的气息试图突破,那绚烂而致命的七彩光羽便会第一时间将其锁定、压制。
拱辰卫的两翼,是建阳城本地的城卫军。
他们的装备和平均实力远逊于拱辰卫,但此刻同样爆发出惊人的韧性。
抛车台在超负荷运转后炸裂,手持长矛大刀的普通士兵在魂师小队的掩护下,用血肉之躯填补着防线缺口,将攀爬上来的低阶魂兽拼命捅下去、砸下去。
伤亡惨重!
城卫军的阵列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许多人浑身浴血,伤口深可见骨,仍在嘶吼着战斗。
他们的脚下,是同袍冰冷的尸体。
就在这防线摇摇欲坠之际,一个冰冷而充满铁血气息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溃退者,杀!畏战者,杀!扰乱军心者,杀!”
声音来自城墙中段一处制高点。
88级魂斗罗乐子和,武魂“百鸣”,如同一尊冰冷的煞神矗立在那里。
他并未开启华丽的真身,但周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气却比任何魂技都更令人心悸。
他身后,是一队队眼神锐利、气息沉凝的宪兵大队成员,他们既是督战队,也是此刻战场上最冷酷高效的清道夫和救火队。
乐子和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视着整个城墙战场。
“第三宪兵中队,左翼缺口,堵上去!用命填也要堵住一刻钟!”
“第七宪兵特战队,目标那头‘毒涎刺蜥王’,配合拱辰卫第三大队,集火它的眼睛!三息之内,我要看到它瞎!”
“收拢所有从前方撤下来的溃兵、伤员!轻伤能战者,编入‘破命营’(敢死队)!重伤者,立刻抬下去!拒不归队、冲击后方者……斩!”
随着他的命令,宪兵大队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般运转起来。
一名魂帝级中队长带着十余名如狼似虎的宪兵,毫不犹豫地冲向一处被“地行岩甲兽”撞开的巨大缺口。
他们结成小型战阵,魂技光芒爆闪,硬生生用身体和魂力顶住了汹涌而入的兽潮,为后方工兵抢修争取了宝贵时间,代价是减员过半。
另一队宪兵则配合着拱辰卫的集火,数道束缚类魂技精准地落在毒涎刺蜥王身上,干扰其行动。
一名拥有“破甲”特性的魂王级宪兵小队长,在同伴用生命吸引火力的瞬间,将一柄淬炼了破魂金属的标枪,狠狠贯入了刺蜥王那灯笼大小的浑浊黄眼之中。
刺蜥王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疯狂甩头,毒液四溅,暂时失去了对那片区域的威胁。
更多的宪兵驱赶羊群般,将那些因恐惧而本能后退的城卫军士兵、以及从前线带伤撤下的魂师,强行聚拢。
乐子和的声音锤敲在每个人心头:“想活命?杀光下面的畜生!破命营,跟我上!目标,夺回七号箭塔!”
他亲自率领着刚刚收拢起来的、眼神中混杂着恐惧、绝望和最后一丝血性的数百名敢死队员尖刀,狠狠刺向一处被魂兽占领的重要防御节点。
“第五魂技·镇魂啼!”
乐子和身先士卒,百鸣武魂发出一阵摄人心魄的悦耳高歌。
无形的音波震荡横扫而出,范围内的低阶魂兽如遭重锤,纷纷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他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狭长战刀,每一次挥动都裹挟着凌厉的精神魂力,精准地撕裂空气,带起一片腥风血雨与纷飞的残肢断臂。
作为精神系魂斗罗,他选择用刀搏杀不仅更显悍勇,更将精神冲击之力融入刀锋。
那附于战刀上的精神魂力,让直面刀锋的魂兽心神剧震、恍惚失神,根本难以抵挡这致命的物理与精神双重打击。
战斗在每一寸城墙上残酷地进行着。
辉翼孔雀的光羽与百鸣的尖啸交织;拱辰卫的魂技光芒与城卫军的拼死呐喊呼应;宪兵大队的冷酷铁律与敢死队员的决绝冲锋构成了这血腥画卷中最震撼的笔触。
兽潮的攻势在许知节的强力压制和乐子和铁腕组织下,被硬生生地遏止在了城墙一线。
虽然代价是城墙多处破损,尸体堆积如山,但建阳城这面最重要的屏障,在拱辰卫的钢铁意志、城卫军的浴血牺牲以及宪兵大队冷酷高效的“废物利用”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暂时屹立不倒!
许知节悬停半空,辉翼光芒略显黯淡,他抹去嘴角一丝血迹,锐利的目光穿透硝烟,望向兽潮深处——那里,更恐怖的气息正在凝聚。
他知道,这喘息的时间不会太长。
乐子和站在夺回的半座箭塔废墟上,脚下是堆积的兽尸和牺牲者的遗体,他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暂时被击退的兽群,又看向城内正在紧急抢修的工事和运送物资的队伍。
手中的战刀,依旧滴着粘稠的兽血。
建阳城,还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