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早就被上上下下瓜分完了,你个前游击队还想要钱?
我没弄死你就已经是高抬贵手了好吧。
于是在被一顿暴打之后,凯文直接被丢到了大街上自生自灭。
他拖着残躯爬到下水道,凭借坚强的求生意志竟然苟活了下来,虽然右腿永久性骨折,即便靠着自愈能力恢复也落下个畸形跛脚,只能靠毒品压制疼痛。
此刻面对大卫,他依稀在对方身后看到了那个曾经一起并肩奋战了两年的身影,但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然无可计量。
“我....”
他嘴唇抖动,心中迸发出无尽的委屈,鼻子一酸便开始流泪,边哭边说
“我也不想啊...我也不想出卖他们...”
这句话不知是在试图向大卫辩解,还是试图向自己辩解
“我不知道啊!”
他双手指着自己越说越大声,本来虚弱的身体,此刻也是在毒品的压榨下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我不知道会解放啊!如果我知道能成功解放,我就不会出卖何塞他们了!”
“我也跟着他在林子里跑了那么久,我也吃草根啃树皮,饿急眼了我们连人肉都吃过,我也信过他说的那些话啊,但是我看不到希望啊!”
他冲着大卫嘶吼着,野兽般的嚎叫中饱含委屈
“身边战友一个接一个的死,前天是哈萨,昨天是赛德,今天是劳伦斯,饿死的,病死的,被打死的,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是我啊?”
“一百年!这场仗打了一百年你知道吗?我们试了那么多的办法,走了那么多的路,死了那么多的人,但是没用你知道吗!他们背后有欧洲人,他们有钱有枪有粮,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啊!连子弹都要几个人分着打,你让我怎么办啊!”
“我只是不想就这么白死,我只是想回家,难道这也有错吗?!”
“既然你们要来!为什么不早一点来啊!你们早来一点我就不会出卖何塞了!你们早说自己有这么强,我就不会出卖大家了!”
他说得声泪俱下,就好像是大卫他们错了一样。
但大卫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坚毅得像是一块千锤百炼的钢铁,从自己腰间取出手枪,一边慢悠悠地上弹,一边淡淡说道
“在大哈圭,我见到了一个老人,他说他曾经见过何塞,还跟何塞聊过。”
“何塞跟他说,游击队在猪湾一带活动的时候,就算住的屋子墙壁破了,或者屋顶有洞漏雨,大家也不会修。”
“如果国家独立了,大家就能回家了,干嘛还修这些破房子。”
“游击队的努力是不是真的能让古巴独立,他不知道,但他觉得必须要用游击队的行动告诉人们....我们还在继续战斗,还有人在为了古巴的独立而奋斗,这是一面不能倒下的旗帜。”
翻开史书,看着书上记载的各国那一场场为了民族独立而奋战的历史,当你被时代洪流席卷其中,看不清前后左右。
不知自己脚下的路是对是错,不知自己的坚持是否真的有意义,不知未来对自己的评价几何,不知自己的反抗以及所有的人反抗是不是真的能赢来胜利的那一天...
面对那些强大到仿佛永远无法战胜的殖民者与入侵者,面对一场敌我悬殊,似乎根本不会胜利的战争。
轻飘飘的【八年抗战】【百年国耻】几个字,记载的是多少走在路途上倒下牺牲的仁人志士,他们看不见未来,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
但面对这一切,别说八年,就算是八十年!八百年!他们依旧选择在这条道路上一往无前,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用自己的生命给后人留下那一面不会倒下的旗帜。
最后牺牲了无数人,才硬生生从无数道路中穷举出了那唯一一条能够拯救民族与国家的道路。
“一个人不能像你一样只为了钱而活着。”
大卫抬起枪口对准了凯文,他的声音同样在颤抖,但那是愤怒,是释怀。
也许是毒品刺激了凯文的大脑,恍惚间,他看到大卫身后站着无数身影,有的人他认识,有的人他不认识,而那些人都用着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而何塞就站在大卫的右边。
所有人都异口同声
“叛徒!”
“啊!啊!!!”
这两个字比死亡更让凯文惊恐,他尖叫着挣扎起身,也不管大卫手中的枪,跌跌撞撞地向下水道深处仓皇逃去
嘭!
枪声在下水道里回荡,子弹贯穿了凯文的身体,但在毒品的止痛效果下,他恍若未觉地继续尖叫逃跑。
嘭!嘭!嘭!
接连三枪贯穿胸口,血雾自胸膛喷洒而出。
大卫看着踉跄的凯文倒在污水之中,默然无声地放下枪,要不了多久,下水道的蛆虫和微生物就会分解掉这具尸体。
对于凯文的背叛,大卫可以理解,不是每个人都能在人日复一日的吃苦中长久坚持,总会有人选择放弃的,但他无法接受对方的背叛。
哪怕凯文不辞而别,偷偷离开游击队又或者当面直言,大卫相信何塞也会理解凯文的。
但他偏偏选择了最差的那条路。
无非就是自己的嫉妒心在作祟。
大卫闭上眼,微微感慨道
“结束了...”
最后一个前任游击队员死在了他的手上。
他对奥利菲亚说道
“我们走吧。”
说完也不管奥利菲亚,转头就朝着入口出走了,奥利菲亚连忙跟上还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看起来怎么不高兴啊?拜托,打了胜仗,手刃叛徒这种事放我以前在乱刀会的时候,那得是喝个痛快好好庆祝的。”
“我不喝酒,而且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
“靠!你都成年了,干嘛这么死正经,要不要我带你去找两个妞放松放松,我保证不会说给第三个人知道。”
“你觉得我把这件事说给政委听,你会有什么下场。”
奥利菲亚一听到政委两个字,就头疼欲裂,连声哀求道
“别!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吗,算我求你了,千万别,他会用铜头皮带抽死我的。”
由于龙场士兵的文化水平参差不齐,来源多种多样,导致特别难管,所以政委们的手段往往会非常‘凶残’,是士兵们最害怕的人,而且没有之一,比敌人还恐怖。
“那你最好别再说这些话。”
奥利菲亚跑到大卫前面倒着走路,然后用非常奇怪的声音说道
“哎呀,这不是想让你松松心吗,看看你这一副【我现在心情很沉重的表情】,我都开始怀念一年前那个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小不点了。”
“....”
“对了,现在我们打赢了古巴,你说接下来我们会去哪儿?。”
奥利菲亚喋喋不休地说道
“最好是能回夜之城,我都开始怀念在工地上打灰的日子了,不知道这么久没回去,太平洲都修成什么样了。”
大卫摸了摸自己胸前口袋里的勋章,看向下水道管口处照进来的光亮,说道
“还有更多的人在等着我去去解放,只有解放了全世界,WCJJ才能迎来属于自己的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