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K党们的车队在高速公路上狂飙,十多辆小货车引擎发出轰鸣噪音,仿佛是在为献祭的余韵欢呼。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红脖子们的生活条件并不好,但他们对大引擎的咆哮声仍旧钟爱一如往年,愿意掏出本就不多的钱给自己爱车做保养,所以车队在公路上跑起来格外有气势。
而坐在车队中的祭司摘下自己的头罩和袍子,露出一张古铜色的脸,粗粝沉默,如被海浪打磨万年的礁石,右侧眉骨残留着一道未愈合的伤疤,横穿眼眶,活脱脱的一个美式硬汉的刻板印象。
很难让人将他和一个邪教祭司联系在一起。
“仪式正常举行,但大家的情况有些不太好。”
他正在和上级的主教进行连线,虽然3K党过去并不按那些邪教的组织构架构建自身,非常的松散,但跟那些人混久了,总是容易被对方带着跑,不然根本发展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桑普森失业了,他需要一份工作养活家里人,收到了那个效率部的演讲,带着好几个人询问这件事。”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如果跟你混连饭都吃不起,而且还不让对方去工作,那什么邪教都不好使。
林淼意图推行的全民工作法案一旦通过,就会对这些不事生产的邪教、黑帮组织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毕竟人都在上班了,哪有什么时间去跟你扯什么二胡卵子。
而且林淼在古巴打穿了欧洲人,所带来的巨大声望使得他在民间的声望暴涨,哪怕是这些3K党的红脖子也忍不住升起心思。
“效率部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们会解决。”
电话那头的主教声音分不出男女,却流畅悠然
“告诉教众,那个亚裔是亚洲派来的恶魔,意图摧毁正在崛起的新美国,说的一切都是魔鬼骗人的谎言,他们在欧洲是使用了邪法召唤恶魔才击退了上帝选民。”
“至于工作,给他们家发放点救济蛋白块,饿不死就行了,实在想要恩典,就献祭点什么。”
听起来很蠢,但对于邪教教众而言他们还真就吃这一套,哪怕事实摆在那里也没用,就像人类会自我催眠,就算明知道错了也会拒绝认错死扛到底,邪教徒也会自我洗脑。
毕竟面对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是一件非常令人痛苦的事情。
“知道了。”
祭司和主教联系,教众们喝酒飙车,却没有人看到两团光学拟态紧紧咬在车队后面。
改造到了倪哥他们这个地步,跟小超人都没什么区别了,两条义肢疯狂摆动,快得都能媲美《功夫》里阿星和包租婆的追逐战了,就算油门全开的车队都甩不开他们。
【新朝雅政:喂喂,两位在嘛?】
【倪哥:有事说事,忙着呢】
【新朝雅政:你们是要去抓那个祭司对吧,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儒座:什么忙?】
【新朝雅政:就是这样这样啦.....】
新朝雅政将自己的需求告诉了两人,但两人都很难理解甚至无法接受
【儒座:你要我们装成基督徒装神弄鬼?怎么可能,这一点也不儒生。】
【倪哥:就是,我弄死他们还来不及呢,费那么大劲干什么,你该不会动什么歪心思了吧?我可是听真理部他们说你们在搞什么超级地球基督教】
【儒座:!!!?倪哥你说什么?新朝雅政好你个叛徒,没想到啊,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
新朝雅政当然理解两人的抗拒,但在他看来这是必须做的
【新朝雅政:那你们想怎么办?基督教在全世界有十几亿泛信徒,北美几乎所有人都是新教信徒,你们打算把这些人全杀了吗?】
【此举在于抢夺释经权,本质和历史上的异端战争是一样的,但重点在于拿到释经权后我们该推行怎样的教育,也只有拿到了释经权,我们才能代表上帝剥离宗教的神圣性,彻底灭绝宗教扎根底层民众土壤里的根】
“.....”
【儒座:就这一次啊,下次我可不干】
儒座并没有被新朝雅政说服,在他看来大不了谁敢砍教我砍谁,全杀了也不是不行,杀得人头滚滚自然就没人敢信什么基督了,小白猫寺里养猪这种手段就得多搞。
但看在大家的关系上,两人还是不情不愿的应了下来
而此刻的受害者还对此一无所知,他的车没多久就跟其他红脖子们分开了,作为祭司他自然不可能跟那些红脖子一样住在底层社区,而是住在另一处高档社区,两者之间只相距十来公里,但开车却要沿着高速公路跑两个小时,绕上一大圈。
此举正是为了切割开两个不同的阶层,让中上层人看不到下层的惨像,自然也不会心生怜悯,而下层人零元购的时候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上层人报复,只能把仇恨发泄在周围同为底层的可怜人身上。
社区周围建立一层数米高的混凝土围墙,架上自动机炮,武装无人机巡逻,还有人开着装甲车作为机动安保,对于普通人而言可谓天堑。
但很遗憾的是,这些东西玩家们已经不知道在夜之城攻破过多少次了,至少祭司所住的社区不会比那些亿万家族的坞堡更难渗透。
两人开着李德找林淼要来的光学拟态装置,开启红外视觉,如同奥运会上最柔韧的体操运动员一般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越过层层阻隔。
潜行技能等级上去了,实战中经验积累会非常迅速,即便是李德来也不敢说能做的比倪哥更好,如果不考虑倪哥那种奇怪的潜入运气的话。
儒座虽然差了一点,但应付一个社区的安保还是没什么问题。
——————
车辆驶入社区公寓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副驾上的保安率先下车,替后座的祭司开门,神情恭敬。
在车上已经换好西装的祭司伸腿下车,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后才从车里站起。
可就在这时,地下停车场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咔啦啦——
是自动门关闭的声音,三处进出通道的自动卷门全部放下,将地下停车场全部封死。
安保们立刻持枪警戒,盯着每一个角落,把祭司按回车里的同时沟通外界社区安保,询问情况
“停车场B2区出现异常,请求武力支援。”
“拉响警报,我怀疑有人入侵。”
“电梯关停了,打不开。”
“先生,你先回车里。”
甚至有个保镖打开后车厢,从中掏出了一把电磁步枪。
嘭!
一声炸响,整个停车场的电力都被熔断跳闸,明亮的顶灯全部熄灭,四周顿时陷入黑暗。
安保们不得不打开义眼的夜视功能和手电照明,但依旧什么都看不到,空气沉闷得让每个人背上都渗出冷汗。
就在这气氛紧张的时刻,一个突兀的声音在幽暗的地下室里回荡
“我来了。”
“我头颅向东。”
“我心脏在左。”
纯正的英文朗诵
那声音平淡中带着韵律,像是话剧演员在舞台上的清唱,又像教堂中的圣经唱诗班。
但在保镖们听来却让人瘆得慌,他们努力寻找着声音来源,却一无所获
“我扛着亚细亚的锤”
“我燃着乌托邦的火”
“我记得你杀人的枪”
“我记得你囚奴的锁”
那声音越发的洪亮,就像四面八方都有人在齐唱
而在这圣歌中,有人发出了惨叫
“啊!”
一道黑影抹过,大好人头飞起,鲜血自断裂的脖颈喷涌而出,为这场地下室里演奏的黑白歌剧增添了一抹鲜红
“我是你心底的克苏鲁”
“我是你梦中的神秘人”
那诡异的腔调甚至穿透了防弹车身,让端坐在其中的祭司也能清楚听见每一个词
“我见过被雕饰的空洞”
“我听过被遗忘的沉默”
车外枪声大作,枪口喷出的每一道火光都能照见那一闪而逝的黑影,但无论他们怎么集火,却始终见不到一滴血。
对方就像食人的魔鬼,在黑暗中穿梭
“我闻到这根系的癌变”
“我触到这枝叶的腐落”
“我不要人变物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