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地处偏僻,倒也幸运的躲过了黄巾兵灾。
陈默轻策马缰,众人行至城外一处乡民聚落的岔路口。
路旁,几个穿着破麻袄,正流着鼻涕打雪仗的孩童,
骤然见到这群鲜衣怒马,带着刀兵的陌生壮汉,顿时面露怯色,
纷纷退缩躲避到了残垣与干草垛之后,只敢用怯生生的目光暗中打量。
陈默无奈摇头,翻身下马,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
走到一个胆子稍大些的男童面前,蹲下身子,温和一笑道:
“小童莫惊。我且问你,真定地界,可有唤作‘赵家庄’之村落?”
那男童看了看陈默手中的几枚铜钱,咽了口唾沫,
指着县城四周茫茫的雪野,结结巴巴地答道:
“回……回贵人话,俺们真定这地界,十里八乡大半皆是姓赵。
城东有上赵庄,城西有下赵庄,南边山坳里还有赵家堡……
大大小小,诸多赵家庄。
敢问贵人……到底欲寻哪一处?”
听到童子这话,陈默微微一愣。
他倒是忽略了汉代宗族聚居的习惯。
常山真定本就是赵姓的大本营,
这漫山遍野的,只怕扔块砖头都能砸中几个姓赵的乡民。
一旁的关羽闻言,丹凤眼微微眯起,抚须轻笑道:
“郡丞,看来我们这块‘璞玉’......藏得甚深啊。
这满地皆是赵家庄,我等莫非要逐村叩门寻访?”
陈默站起身,将铜钱塞进那男童手里,
拍了拍手上的雪屑,目光却愈发明亮起来。
他再次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看向那男童,笑着问道:
“倒也不必逐个寻访。
小童,你且细想,这诸多赵家庄内,
可有哪一村,出一少年,
年约十七八,剑眉星目,相貌堂堂……”
陈默顿了顿,声音微沉:
“且手中,使一杆出神入化之银枪者?”
……
冀州,常山国,真定县。
朔风如刀,卷起漫天犹如鹅毛般的大雪,
燕赵大地,苍茫肃杀。
陈默、关羽、谭青一行十几骑,
顺着那放牛稚童的指引,
再度艰难跋涉了近半个时辰。
随着山势逐渐合拢,
前方风雪迷蒙的谷口处,终于隐隐浮现出了一座村落的轮廓。
然而,当众人真正策马靠近,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皆是猛的勒住马缰,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便是郡丞要找的那个赵家庄?”
映入眼帘的,哪里是什么寻常农庄?
分明是一座已经初具规模,防卫森严的坞堡!
高达两丈的夯土寨墙,虽比不上涿郡县城的厚重,
但在外围却巧妙地引了山泉水,日夜浇灌于夯土之上,
在这严寒时节,生生在寨墙外冻结出了一道坚如铁石的冰层。
寨墙之上,隐约可见女墙与箭垛。
更令人心惊的,是此刻坞堡门外的风雪之中。
竟有一队约莫二十人的乡勇,正披着粗糙的革甲,手持长矛,
在这滴水成冰的刺骨寒风中,步伐齐整,来回巡视。
其人眼神中,绝非寻常农户的麻木与怯懦,
只有警惕,与冷厉。
这是经历过血战厮杀、见惯了生死的百战之气!
“来者何人?速速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