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刀子一般,割得人脸上生疼。
陈默、关羽、谭青三人在庄丁的指引下,
深一脚浅一脚,跋涉于山道之上。
行至半山腰一处林外,两名庄丁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风雪深处恭敬道:
“郡丞,穿过这片平缓林地,便是少郎君结庐守制之处。
少郎君有严令,闲杂人等不得惊扰墓庐,小人们便不再往前了。”
陈默微微颔首,让庄丁留在原地等候,
便与关羽、谭青三人独自踏入了林中。
随着地势渐高,周遭古木参天,枝桠间积雪厚重。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风雪呼啸,与脚下踩碎冰雪的“咯吱”声音。
行至半山腰一处相对平缓的林间。
走在最前方的关羽,突然毫无征兆地顿住了脚步。
他半眯的丹凤眼骤然睁开,冷冷扫向一侧风雪交加的密林,沉喝出声:
“何人?!速速现身!”
话音未落,林中异响陡生。
没有半句废话,风雪中突现一点寒芒!
一杆白蜡杆长枪如毒蛇吐信,借着漫天大雪的掩护,
悄无声息却又极快的刺向众人面门!
这一枪太准、太狠。
谭青手按刀柄,竟阻之不及。
“尔敢!”
关羽冷哼一声,手中那柄灰布包裹的长刀带起一阵凄厉的破风声,
后发先至,刀杆猛地向外一拨。
“铛!”
金铁相交,爆出一声脆鸣。
巨大的力道顺着刀柄传来,
关羽脚下的积雪被踩得深陷,魁梧的身躯微微一晃。
而那暗中递枪之人,显然也没料到关羽膂力如此惊人,
借着反震之力,顺势向后连退三步,卸去力道,稳稳站定在青石旁。
众人这才看清,那自雪中发难的,竟是一位身披蓑衣、鹤发童颜的老者。
他双手平握长枪,虽年老,身姿却挺拔如松,
一双老眼精光内敛,正上下打量着关羽。
“好沉的刀。燕赵北地,竟还有这等好汉。”老者声音苍劲,透着几分冷傲。
“某是河东人。”
关羽单手倒提长刀,傲然前跨一步,斜睨老者:
“伏匿林间,暴起伤人,非大丈夫所为。
报上名来,关某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夫童渊。”
老者语气平淡,握枪的手却纹丝不松。
枪神童渊?
陈默心中微动。
这位汉末武学的一代宗师,此时竟在眼前山中结庐?
陈默熟读汉末群雄之志,自然知晓这个名字的份量。
虽然史书记载甚少,但眼前这位可是汉末武林神话级别的存在。
其人声名显赫,乃是一代枪法大家。
门下更曾教出过北地枪王张绣、西川大都督张任,
以及......眼前这座山中,那位尚未及冠的白袍小将!
迅速压下心头波澜,陈默上前一步,拱手作揖,神色不卑不亢:
“晚辈陈默,字子诚,现忝为涿郡郡丞。
久闻童老先生高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哦?尔这孺子,竟识得老夫山野朽木之名?”
童渊将目光从关羽身上移开,落在了陈默的身上,
“尔等究竟何人?因何擅闯后山?”
“我等并非歹人,特来后山拜祭赵家尊亲,还望老先生行个方便。”
“且慢。尔方才说,尔乃是涿郡郡丞?”
童渊花白的眉头微微蹙起,
目光在陈默和关羽身上转了转,枪尖终于垂下了寸许。
“尔便是那……于朝廷阉宦之手,救下卢中郎的白地坞陈子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