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将来能将子龙收入麾下,何愁无人教导部曲长枪阵法?
到那时......
自己顺理成章地请教一二,岂不也是曲线救国之法?
他笑着走向赵云。
“云弟,尔守制三载,深山苦寒,切不可伤及根本。
此中乃些许御寒衣物,乃至上好伤药。
权作陈某一番心意,务必收下。”
陈默从谭青手中接过一个包袱,郑重递到赵云面前。
“郡丞!此厚礼云何敢受!”赵云连连推辞。
“山中清苦,莫再推辞。”
陈默不由分说,将包袱塞进赵云怀里,
双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真挚,
“云弟,今日相识即是缘分。
吾知尔大孝在身,本不愿强求。
然今乱世将至,汉室河山风雨飘摇。
正需尔等仁义无双之英雄出世,扫平寰宇!
陈某今日,愿在此定下一年之约。
明年此时,恰逢尔除服出山之日。
若尔欲下山一展胸中抱负,不妨来涿郡一叙,面见吾主玄德公。
届时你我兄弟并肩,共赴国难!”
共赴国难?!
年少的赵云闻言,不禁胸中热血激荡。
他猛地后退半步,双手紧握包袱,对着风雪中的陈默深深一揖:
“郡丞与刘都尉高义,云铭记于心!
明年此时,除服之日,云必往涿郡,以报郡丞今日之遇!”
陈默不再多留,拱手告别,招呼关羽与谭青下山,返回赵家庄。
“云弟保重!一年之后,你我涿郡再聚!”
半个时辰后。
“驾!”
十几骑战马出了赵家庄,迎着漫天飞雪,踏上了归途。
赵云独自一人,立于孤坟前的风雪之中。
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自远山之上,目送着陈默等人的背影远去。
直到那队人马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
少年方才收回目光,转过身,重新拿起了那杆削尖的白蜡木枪。
“喝!”
长枪刺破风雪。
……
二月,幽燕大地。
俗语有云,七九河开,八九燕来。
随着正月最后一丝寒意被春风化去,
北方大地迎来了最为关键的天时变幻。
地气,终于开始逐步回暖。
漫山遍野的残雪,大片大片的开始消融。
雪水渗入解冻的泥土,不过数日时间,便将原本冷硬的官道彻底化作一片泥泞。
这便是令历代兵家都头疼不已的“春泥”之说。
在这种近乎于沼泽般的泥泞之中,
莫说是身披重甲的锐卒,
便是想派遣轻骑游走,战马也极易陷入泥沼,乃至于折断马腿。
至于那些装载有数千斤粮草军械的辎重牛车?
车轮一旦陷进去,哪怕是十几头健牛拼死拉拽,
也只能在原地打转,寸步难行。
天时剧变,化作了这世间最难以逾越的,隔绝战事的天然鸿沟。
涿郡,府衙正堂。
刘备与陈默相对而坐。
两人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各隘口传回的探报。
“子诚,天时果真如尔所料。
拒马河冰消解冻,良乡隘外官道亦是泥泞难行。
张纯叛军便是背上生了双翼,欲拥大军袭来,亦是痴人说梦了。”
刘备放下竹简。
陈默端起一盏温热的茶汤,轻轻抿了一口:
“大哥,此乃天地之威,非人力可抗。
既天险已成,吾等无需再将大军死钉边境,空耗粮秣。”
刘备点了点头,语气果断道:“那便传我令!
除高顺陷阵营留一部精锐为哨探,依拒马河畔高地结寨,严守监视外。
南北两线主力,即刻撤防,班师涿县与白地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