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将北太行山褚燕这条恶狼,绑在大汉朝廷前驱的战车之上。
寅时初刻。
数十骑冲破风雨,抵达了刘备驻扎在北线隘口的中军大营。
辕门外,甲士林立,
即便是在这等恶劣天气之下,守营的军卒依然挺立如枪,
正眼神警惕,注视着寒风中靠近的骑队。
直到看清了为首者的熟悉面容,紧闭的寨门才轰然开启。
“子诚?”
中军大帐的厚重皮帘被掀开,伴随着夹杂着碎雪的寒风涌入。
端坐在案后,正借着昏暗油灯翻阅军情的刘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讶意。
他倒未失态惊乍,只是从容起身。
如今的刘备,已是坐镇一方的统帅,更手握天子节钺。
长期的沙场与军略淬炼,
让其身上,早已沉淀出了一种渊渟岳峙的诸侯气度,大将威严。
“大哥。”
陈默解下落满碎雪的大氅,随手递给迎上来的亲卫,
大步走到火盆前,伸出冻得发僵的双手,在炭火上虚烤着。
“风雪之夜,犯寒而至,莫非南线卢奴有变?”
刘备放下手中的竹简,亲自提起案上铜壶,
为陈默斟了一盏热气腾腾的浊酒,推到对面。
“卢奴守军,冢中枯骨耳。
皇甫中郎将所部围而不攻,不会予贼军半点可乘之机,城破只在旦夕。”
陈默在刘备对面盘膝坐下,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腹中,暖流醇厚,驱散寒意。
他放下酒盏,抬头直视刘备双眼,沉声道:
“我此番星夜急行,实则是担忧吾等后方生患。
只因念及中山流民生计,我已联络中原大户,
彼方愿出粮赈济北地。
不日,我便要亲率人马南下,去迎这批救命之粮。
然我若抽身,涿郡空虚,
唯太行一脉,令我寝食难安。”
闻听有粮可活人命,刘备猛的站起身来,眼底激动之色难掩。
他亲自提起案上铜壶,为陈默再斟满一杯热酒。
但欣慰过后,他的眉头又渐渐锁起,重新落座:
“南下求粮,乃活民之大德。
子诚所忧者……可是褚燕其人?”
“然也。”
陈默拨弄了一下火盆里的炭块,让火苗窜得更高了一些,
“近日冀幽流亡之众,尽趋北太行,
其众已逾十万之巨,此乃倾覆一州之患。
白雀虽与吾等交好,然褚燕此人,已具狼顾枭雄之姿。
今其犹蛰伏山林,更于汉庭官府,头悬‘逆贼’之名。
若不除此名,终难与吾等同心同德。”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炭火劈啪作响的声音,回荡响起。
“依子诚之见,当如之何?”
沉吟片刻,刘备抬头,目光平静的注视着陈默。
“当以王霸之道济之。”
陈默一字一顿,沉声剖析道:
“褚燕虽称巨寇,貌似桀骜,视大汉法度如无物。
然其心性之中,实有死穴。
此人非张角那般黄巾信徒,誓破苍天而立黄天。
亦非张举、张纯之流,丧心病狂。
褚燕聚众首事,初不过求一活命耳。
今其苟全性命,且坐拥十万之众。
大哥试想,一介拥众十万、却无争霸底蕴之草寇,
其今所最渴求者,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