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最理想的情况,便是能反复催动这同一张【山地隐蔽货栈】图纸。
而如果能以此方法,
在太行八陉的每一个战略要点,都凭空刷新出一个隐秘的后勤基地,
那么整个幽、冀、并三州,都将落入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想到此处,饶是沉稳如陈默,也不免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收回思绪,他走到一处平整的石壁前,将图纸拍在山壁上。
无事发生......
嗯?
陈默一愣,而后试着低喝一声:
“建......造?”
“呼——”
一阵凄冷寒风吹过,卷起了地上几片枯叶。
石壁巍然不动。
图纸则被风一吹,在岩壁上摩擦两下,
而后软绵绵地飘落下来,掉落在了陈默脚面上。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陈默弯下腰,掸了掸图纸上沾的浮土,一时有些尴尬。
“没这么简单吗?”
他微微皱眉,重新审视起这张图纸。
按照“洪流”系统的常规逻辑,一般的道具都应该是即插即用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动用了“BUG代码”,所以这张图纸已经不属于普通的“洪流”道具了?
有某种隐藏的......启动仪式?
陈默定住心神,尝试着调动脑海里那2%的管理员权限。
“重构!”
随着指令下达, 2%的权限化作一抹灰色波动,缓缓覆盖在图纸之上。
【嗡——!】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耳畔响起。
但却不是他想要的回复,而是某种......
像是被主脑强制翻译成汉末风格的,像是被混入了奇怪错误的反馈信息:
【天道示警:察此地无工匠丁役之气。】
【此举逆乱汉末天时地理,物理法则已拒此虚妄造物。】
逆乱汉末天时地理?什么意思?
陈默盯着那条提示,尝试思考。
难道是因为系统的科技锁……?
他记得,陈无名曾在录音里抱怨过。
这台行星级主脑为了维持演化的真实性,有着极其严苛的物理校验。
在汉末,开辟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需要成千上万的工匠、数年的挖掘以及海量的支撑材料。
如果想要凭空“变出”一个地下空间......
按陈无名之前的录音来说,这在主脑的底层算法里,就属于“逻辑坏死”,
会直接被系统的防御机制给抹除掉。
“所以,陈无名录音里,说的是......‘伪装’。
他是利用一段“祝由术”的乱码伪装,才成功调用了建模库。”
陈默开始揣摩那位......所谓“太阳系计划先驱者”,当时的心理状态。
根据录音来看,陈无名明显是那种性格随性,甚至有些跳脱的人,
他能在量子计算机里写出这种用来卡BUG的代码,说明他绝不会按照常理出牌。
“太平道,还有祝由术……”
陈默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回想他自录音里得知的一切情报。
首先,陈无名说过,他是利用一段“祝由术”作为伪装......
而祝由术,在汉代,是被官方和民间都认可的“超自然力量”。
如果你用“神迹”或者“道法”来解释一个现象,或许会让主脑的时代逻辑检查觉得:
哦,这虽然听起来不太科学,但很符合汉末人民的认知。
毕竟,“洪流”本身也是有高武乃至演义类型的副本的。
只要被主脑判断,这属于符合时代的“合理演化”,便有可能会被放行。
而自己第一次接触玉牌时,那些扭曲的符文,其本质结构是......
现代简体汉字?
陈默猛的睁开眼。
“或许……?”
他终于明白了。
激活这张图纸,需要的或许不是什么咒语之类的东西......
它需要的是一个“名义”。
一个能骗过主脑物理引擎检查的,“汉末本土化”的名义!
陈默蹲下身,
从身后的包裹里,翻出了一卷极为普通的《太平经》注疏。
这是一卷极为普通的太平道书,乃是先前拒马河血战后的缴获,
当然,在民间也有颇多抄本。
自从上次得到写有符文的太平道玉牌之后,
陈默就特意找负责战后清扫的张辽要了一本,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这种《太平经》注疏说是道经,但里面也记载了大量太平道画符、祭祀的格式。
“其实这么一想......画符作法,就相当于是代码输入了。”
陈默咬破右手食指。
他以指代笔,以血为墨,调动起那2%的管理员权限作为“引子”,
在【山地隐蔽货栈】图纸的背面,
龙飞凤舞的画下了一道复杂又极其扭曲的,歪歪扭扭到几乎看不出原型的“鬼画符”。
在画这道符的时候,陈默的表情异常古怪。
那是一种强忍着荒谬感的......强行严肃的表情。
若是此时有另一个来自同一时代的人站在他身后,
剥去那些故弄玄虚的钩、撇、捺,就会发现,
这道陈默临时画的,所谓的“太平道神符”,
其外围架构,赫然是一个大大的圆圈。
而在那圆圈的正中央,却正端端正正的......写着一个简体汉字:
“拆”。
虽然荒谬,但如果我理解对了陈无名的意思的话,其实应该写什么字都行......
当然,越贴近主脑对于挖土和建筑施工理解的字,效果应该会越好?
陈默深吸一口气,并指如剑,
将最后的一抹血迹,重重点在了“拆”字的那个“点”上!
“祝由封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