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却毫无预兆的停滞了下来。
“前军戒备!”
负责前锋开路的谭青锵然拔出环首刀,厉声高喝。
顺着他刀锋所指,
不知何时,前方山道的隘口处,
竟密密麻麻,盘踞了数百道剽悍身影。
粗略看去,足有三五百之数。
这些人没有统一的甲胄,大多甚至只穿着粗布棉衣,
手中兵刃也是五花八门,
环首刀,开山斧,乃至削尖的竹枪。
显然是一群山匪。
却是一群看似乌合之众,
身上却都散发着尸山血海里滚打出来的,那种凶悍亡命徒气息的山匪。
为何会有山匪堵路?
莫非是事发突然,
有南太行山中哪股流寇不守规矩,
张白骑没能弹压得住?
陈默微微皱眉,
倒却也并无惧意。
此番北上,不仅带了数十名白地坞披甲亲卫,
只说韩忠麾下的黄巾死士,就亦有甲士数百,
更别提,还有万人敌关云长亲自压阵坐镇。
不过陈默思忖一番,
还是决定,先试着策马上前交涉,
而正当此时,
却见那拦路的五百贼寇阵型,自中间缓缓裂开。
几名身材魁梧的山寨头目大步走出,却都颇为眼熟,
像是......前几日在黑崖寨中见过。
而在他们正中,
一人身披大氅,未配兵刃,正含笑望向陈默。
正是南太行大当家,总渠帅张白骑。
“张渠帅?”
陈默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但还是抬手,示意身后麾下收起弓弩,
翻身下马,走上前去,
目光扫过那数百山匪,心中暗自揣度。
这绝非是来送行的阵仗,
看这些山匪行囊鼓鼓,分明是做好了长途跋涉的准备。
难不成是张白骑见北太行褚燕受了刘备的表奏,得了“平难中郎将”的汉家官身,
心中按捺不住,也特意点齐兵马,
欲要在白地坞面前表一表忠心?
不过......这兵马点的有点少吧?
集聚了几百人,是要做什么?
张白骑似是看穿了陈默的心思,
他苦笑出声,两手一摊,语气中更带着几分无奈:
“郡丞切莫生疑。
此番阵仗,非是某欲向玄德公邀功求赏。
实不相瞒,乃昨夜寨中,仓促之变。”
张白骑侧过身,指了指身旁几个面容粗犷的山寨头目,沉声道:
“前几日郡丞率众离去后,
昨夜,山中各部渠帅不知从何处,竟也听闻了郡丞要北上抗胡之事。
加之北地传来确切消息,
那张纯、张举二贼,为了一己私利,
竟真的大开渔阳障塞,
引丘力居麾下的乌桓突骑入了关!”
说到此处,
张白骑一向冷峻肃然的脸上,也罕见的现出一抹愠怒。
“郡丞,吾等南太行弟兄,亦多是冀、幽边地出身。
昔日虽信奉太平道,
但反的是这不公的苍天,恨的是那鱼肉乡里的贪官污吏。
然这大好河山,终究是我等汉人的天下!”
张白骑冷哼一声:
“闭门相斗,乃吾汉家骨肉之争!
张氏二贼,竟敢引塞外腥膻胡虏入寇,
践踏吾等宗庙,屠戮吾等乡梓!
此乃悖逆先祖、禽兽不如之行,
直令某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