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
“后面的都跟上了吗?报个数!”
“一!”
“二!”
“三!”
“三!靠我不是三吗?你抢我号?”
“谁在前谁是三,我才是三···呃,还是你当三吧。”
车队已经开不动了。路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就断了,剩下的路要靠脚走。
空气稀薄,冷得刺骨,呼吸时肺里像被塞了一把碎冰,一吸气就火辣辣的疼。
“一定要这么源头的源头吗?”任云起裹着机甲,这东西保暖效果一流,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雾。
他原本以为,只需要找到低海拔汇聚起来的水流就行。
找个河汊子,把鱼苗倒进去,看着它们游走,跟着走一路,任务完成。
结果陈晓琳坚持要爬到冰川之上,说什么“源头就是源头,少一米都不行”。
“你懂什么。”陈晓琳走在前头,穿得比谁都厚,还戴着一副雪地墨镜,整个人裹得像只臃肿的企鹅。
“冰川极地也有异次元空间,说不定哪天大门也会突然消失,星兽涌出。能多诱导一次变异,就多一次机会。”
任云起闭嘴了。跟搞科研的人讲道理,纯属自讨没趣。
周围是安第斯山脉东段最高的那些雪峰,终年不化的冰川从山巅倾泻而下,像是凝固住的乳胶漆。
他们沿着冰川边缘走了一段,脚下是万年冰层,偶尔能看见冰裂缝深处透出幽蓝色的光。
“这边。”天气手杨广宇走在最前面,蹲下来,手按在冰面上,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有水流声,很轻,在下面。”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十几步,又蹲下来,手掌贴着冰面移动。最后他停在一个位置,手指点了点冰面:“这儿。”
那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裂缝。冰层在这里裂开一道口子,窄得只能伸进一只手掌,边缘是圆润的、被水流打磨过的冰。
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高冀这个傻叉下意识就蹲下来想把耳朵贴在地面听水声,直接被粘住了,疼得嗷嗷叫。
“师姐,你把鱼离远点再放,这些鱼都是孩子啊,近墨者黑再被高冀污染了智商就不好了。”任云起说道。
高冀喊道:“滚啊你!别说风凉话了,过来救我的耳朵!”
陈晓琳蹲下来,把合金箱放在冰面上。箱盖打开,里面的营养液已经换成了保温的,鱼苗在淡蓝色的液体里慢慢游动,银白色的鳞片在冰川的反光下有点刺眼。
她把箱子倾斜。
营养液顺着冰裂缝淌下去,鱼苗跟着水流一起,滑进了那道幽蓝色的裂缝里。
几乎是刚入水的瞬间,鱼苗们猛地僵直了。
银白色的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悬浮在冰裂缝的水流中,尾巴不摆了,鳃盖不翕动了,连身上那层荧光都暗了下去。
“我来我来!”任云起手已经抬起来了。
圣熊之拥!
乳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顺着冰裂缝往下渗,笼罩住那几条僵直的小鱼。光芒在水流中荡漾,像一层温暖的薄膜,包裹住那些小小的身体。
鱼苗的尾巴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然后它们猛地弹射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本来就有些透明,此刻在幽蓝色的冰水混合物里飞速下潜,几乎是一眨眼就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