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空中又盘旋了两圈，机身的晃动幅度终于小了一些，但机舱里的气味已经彻底变了。
有人没绷住，吐了。
那个声音像开了闸一样，从经济舱中部某个位置开始，先是一声闷闷的干呕，然后是稀里哗啦的动静，紧接着旁边的人被那股味儿一熏，也跟着涌上来。
前后不过几十秒，就跟传染似的，此起彼伏全是“yue”声，一个接一个，连绵不绝，整个机舱像一锅被煮沸的酸菜汤。
空乘没去管他们，她们自己被呕出来已经是职业素养了。
驾驶室里稍微好点，至少闻不着味儿。但两个飞行员脸色白得像死人一样。
机长攥着操纵杆，喊道：“最近的机场在哪儿？”
副机长手指在导航屏上划了两下：“达兰扎德嘎德机场，蒙古的。要在那儿——”
“不行。”机长一口截断。
副机长愣了一下：“可蒙古最近的机场只有这个了，其他更远。”
“向南，去华夏，二连浩特机场。”
副机长瞪大了眼：“为什么？二连浩特的方向在黄沙之内！我们冲过去不是找死吗？现在好不容易脱离了那个范围！”
“你懂个屁！”机长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你停蒙古机场，然后呢？等死吗？你指望那群人来救你？”
“我们可以联系超凡联盟，他们有义务——”
“义务？”机长气笑了：“拙劣的米托克，把你的脑子从脚后跟里拿出来再用一次吧。那帮人要这么靠谱，至于放任沙暴帝国成长到这个地步？听我的，马上去华夏！”
副机长的嘴闭上了，手指在导航屏上开始重新输入坐标。
机长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广播键：“刚才那位出手的超凡者阁下，请您马上到驾驶室来一趟。我是这趟航班的机长，需要当面和您沟通当前的局势。拜托了，情况紧急。”
他松开键，等着，又按下键准备重复一遍。
然后他发现身旁多了一个人，声音直接卡在了嗓子里。
任云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驾驶室中间，目光紧紧盯着面前舷窗外那片正在远处翻涌的黄沙。
副机长第一个认出来了，惊喜道：“任云起！”
“先不说这个。我护着飞机，你们开，就按刚才定的导航走。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不要改变航线，听明白没有？”任云起说道。
两人疯狂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机长的手已经重新握住了操纵杆，副机长的手指在导航屏上飞快地确认了一遍坐标。
任云起不再说话了，目光紧紧钉在舷窗外的沙暴上。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意念已经探了出去，带着触感的反馈源源不断地传回来。
他右手微微抬起，五指张开，对着窗外的黄沙方向。
“咔嚓——咔嚓——咔嚓——”
飞机下方那片还在翻涌的黄沙突然停了，翻涌的沙浪在某个瞬间同时僵住，然后从内部开始剥离。一块一块的黄沙被从沙暴主体中抽离出来，然后往两边推。
一条缝隙出现了。
狭窄的，但能过。
任云起的五指微微收拢，那些被抽离出来的沙块在空中凝聚、塑形、压实，变成了两面沙墙，沿着缝隙两侧延伸出去，把仍在翻滚的黄沙挡在了外面。
沙墙内部的气流被切断了，飞机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走。”任云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