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笼罩在一场狂暴的白毛风雪之中。
“呜——呜——”
塞外狂风凄厉嘶嚎,裹挟着大团大团如鹅毛般的雪片,
拍打在数丈高的青砖城墙之上。
城头之上,
一杆以白旄缀旒、上绣银白骏马图腾的汉军大纛,
正于凛冽的朔风中猎猎翻卷,宛若要在风雪中挣脱旗杆,就此腾空而去。
此旗威震塞外,令无数乌桓、鲜卑胡人闻风丧胆,
辽西,白马!
卢龙塞,中军大营。
牛皮帐帘厚重低垂,将帐外足以将人骨髓冻僵的严寒隔绝开来。
军帐中央,两盆炭火烧得通红,散发着融融暖意。
公孙瓒身披白狐大裘,端坐在主位帅榻之上。
如岩石般冷硬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眸底幽冷难当。
“啪!”
一声闷响。
公孙瓒将一面刚送到的,插着残破鸟羽的木牍羽檄,随手掷在了面前帅案之上。
木牍在光滑的案面上滑出老远,露出上面的凌乱墨迹。
此物,乃是从数百里外的渔阳郡平谷县,
由一名公綦稠麾下所部的信使,拼死送来的“求援木牍”。
其上,加盖着护乌桓校尉公綦稠的大印。
站在帅案下首的心腹将领严纲,目光落在那块木牍之上。
扫过其上内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眼神中压抑不住,露出一抹狂喜。
“明公!”
严纲猛的一抱拳,甲片碰撞间,响声清脆,
“公綦稠这尸位素餐之辈,平日里空耗朝廷钱粮,据守州内富庶之地作威作福。
如今区区几部蟊贼与胡人叩关,竟吓得他胆破心惊,连夜发羽檄向我军求援!
其间言辞可谓极尽卑躬屈膝之能事,几欲摇尾乞怜!
他竟舍得......将其在平谷周边私占的那几处最富庶之铁山,
连同其间累年掳掠而来的数以千计之矿徒,
悉数作为酬资,献于明公座前!”
严纲越说越激动,大步走到帅案前,指着那木牍羽檄道:
“明公,此真乃天授之良机也!
他公綦稠既守不住昌平与平谷的关隘,
这渔阳一线的北境防务,自当由我军顺势接管!
朝廷与左车骑将军皇甫义真屡下严令,
催逼吾幽州出兵,往冀州去填那黄巾贼子的尸山血海。
明公为保全吾白马义从百战之精锐,方才借着御胡防备雪患之大义,北上卢龙。
今若能打着‘救援同僚’的旗号南下,
非但可乘势纳此数处铁山大矿,凭空得无数打造兵革之精铁,
届时更可名正言顺,将其私养之矿徒尽数籍没,编入行伍!
以彼等形如枯鬼、死不足惜之徒,
充作填沟壑之先登死士,槛送冀州以解军令。
如此,既全了朝廷明诏,又塞了天下悠悠众口,更保全吾军鼎盛之军容!
此乃一举数得,百利而无一害之绝妙良策啊!”
严纲深吸一口气,主动请缨道:
“末将不才,愿请命亲统一千精锐,星夜踏雪南下,代明公往平谷走这一遭。
定叫那群不知死活的叩关胡虏化作齑粉,
顺道再将那几处矿山与数千矿徒悉数接收,即刻押解送往冀州!
说罢,严纲又似是想起什么,眉头微蹙道:
“明公,思及至此,在下却是有一事不明。
想那公綦稠素来一毛不拔,今骤然献媚,
莫非南面张纯、张举那二厮,暗中欲结好我军?
彼等妄图于中山、渔阳二郡煽动弥天之教,
强占涿郡之心,世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