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举亦是久历战阵的地方豪强,深知夜长梦多的道理。
他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抽出腰间七宝长剑:
“那便传朕旨意!
黄巾步卒居中,乌桓突骑游猎两翼。
先登破营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为朕……踏平刘备那逆贼!”
“呜——呜——呜——”
牛角号声,苍凉而暴戾。
穹苍,如被陡然撕裂而开。
大地开始剧烈的颤抖。
数以万计的叛军,裹挟起漫天黄尘,开始全军推进,
朝着白地军的大营,直扑而去!
......
汉军大营,望台之上。
刘备手持天子节钺,静静俯瞰前方。
几里之外,叛军狂潮,仿佛能吞没一切。
与此同时,张飞自台下大步折返。
他方才随军中医士同去,前往查视北军游骑的伤情,
至刘备身侧,抱拳禀道:
“大哥,北军信使并无大碍。
而据其所言,
中山境内,卢奴城上千游骑多被抽调,
他们方得以乘此空隙,穿透敌阵,抵达我军驻地。”
“翼德,观此异动......
想是你二哥那边,已然发难。”
刘备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前方暴起的黄尘:
“贼军倾巢压上,欲以泰山压顶之势覆我,此固在预料之中。”
刘备转头,环视左右诸将,突而朗声笑道:
“昔日我与子诚煮酒论兵。
对酌之间,子诚曾言及,兵法有云:‘十则围之’。
今日贼众十倍于我,备自当反其道而行之!”
话音落处,只听“锵”然一声清啸,
刘备手中,双股剑骤然出鞘!
剑锋雪亮,斩破朔风,遥指大营两翼的险道隘口。
此间营盘,他早有计较,岂是无谋扎下!
其背后,乃是燕山余脉一处死角,
两侧皆是陡峭乱石,与战马无法通行的密林。
唯有正面,却是一条前宽后窄的狭地。
“贼众虽数万之巨,然此地厄狭。
其两翼乌桓突骑断难驰突,必与步卒相拥挤!
十万之众,厄于此地,
可接战者,不过数千耳!”
刘备目光如炬,声音更如金石相击,
“吾当以重兵扼此谷口极狭处,犹中流之砥柱!
凭贼势大,亦不过赴火之飞蛾,徒送死耳!”
他猛然回首,
“翼德!国让!”
“俺在!”
张飞挺起丈八蛇矛,声若巨雷,率先道。
军阵另一侧,田豫亦是拱手,沉声应诺。
“翼德!汝率八百精锐为锋,当前阻于鹿角。
贼至一千,破其一千!
贼至一万,当其一万!”
刘备双目赤红,
“国让!汝率千余弓弩长矛,结阵于翼德却后五十步。
汝为吾军之盾。
若前阵有失,汝之坚阵,即为大汉最后之藩篱!
纵战至一兵一卒,亦绝不可稍退半步!”
“诺!”
两人齐声暴喝,转身奔赴前阵。
须臾之间,叛军已然狠狠撞上了白地军的营防!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
夹杂着木栅、鹿角碎裂的声音,响彻谷口。
最先冲上来的,是被张举强行裹挟,驱赶在最前方的北地矿奴与流民。
而混杂其中的,更有大批黄巾死士。
这群人状若癫狂。
更有甚者,竟赤膊上阵,在身上以朱砂画满符箓,
形如野兽一般,纯以血肉之躯生生扑向拒马!
“涿郡张飞在此!逆贼受死!”
一声咆哮如平地惊雷,于阵前轰然炸响!
张飞身披重甲,舍马步战,宛如凶神降世。
丈八蛇矛在他手中,竟是抡出破风尖啸,沉闷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