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马半速!且战且退!”
数十名白地坞精骑在张郃的指挥下,进退晏然。
他们皆是开始以半速状态,向后撤退。
这种速度,恰好比策马追来的乌桓骑兵慢上一线,
正能给敌人一种“再加一把劲就能追上”,“马上就能将长矛刺入猎物后背”的错觉。
“杀!杀尽这群汉狗!”
冲在最前方的乌桓百长狞笑着,
他甚至已经能看清,前方那个汉将战袍上的纹路,手中的骑弓更已经半引而开。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进一步,追入射程的刹那。
张郃的数十骑,突然在一个官道转折处,诡异的斜向一拐,
竟是集体策马,冲入了一侧的浅滩地带。
胡骑先锋追击正酣,加之战马狂奔时的巨大惯性,也根本来不及收束阵型,
直接顺着追击的轨迹,一头扎进了那片滩涂。
“吧嗒!噗……”
战马的铁蹄,重重踏在连日阴雨留下的浅泥之上。
浅滩上泥水虽不多,但地质半干,极为湿滑泥软。
包括张郃麾下骑兵在内,双方战马的速度皆是骤降。
但张郃所部,本就是半速行进,所受影响不大。
但胡人骑兵却是以全速追击。
这也导致,其原本的冲锋之势,如风驰电掣,却在踏入滩涂后骤然受挫。
前排的乌桓战马蹄步打滑,速度陡降。
而后方跟进的更多胡骑大队骑兵,则因距离太近,收缰不及,直直挤压了上来。
一时间,数百骑兵挤在狭长湿软的河滩上,彻底丧失了速度与冲击力,
阵型臃肿,拥挤不堪。
唯有远远缀于后阵的张氏私兵,因隔着数角之地,
得以及时勒马缓辔,减缓了速度,这才免于倾覆。
而就在浅滩的另一侧。
仅仅相隔不到五十步的茂密芦苇荡中,死寂一片。
千名步卒,早已蹲伏于这片苇丛之中。
泥水没过小腿,连日的阴雨更让湿冷刺入体内。
但这千余人,皆是屏气凝神,无人发出异响。
前排步卒死死扣住大黄弩的机括,后排的长矛手则半跪于地,平端矛杆。
而在他们正前方,苇丛边缘,关羽双目半阖。
渊渟岳峙,岿然不动。
直到耳边,传来敌军战马踏入浅滩泥淖的杂乱嘶鸣,乃至胡骑喝骂之声。
关羽一双半阖凤眼,这才骤然睁开。
“起——!”
芦苇荡中,军令低沉,却肃杀。
“哗啦啦——!!”
刹那间,千名步卒,轰然自芦苇荡中直起身来!
最前排的近百名白地坞亲卫,动作整齐划一,手中大黄弩早已上弦就绪,
第一批冲入河滩的胡骑骇然转头,
看到的,便是如噩梦般的,这一幕!
关羽面沉如水,持刀右臂猛的向下一挥:
“放!”
“嗡——!!!!”
弓弦震颤声,撕裂河谷。
第一排破甲锥,自大黄弩中崩射而出。
化作一片黑色骤雨,狠狠砸进了敌军阵列之中。
由于距离实在太近,大黄弩的穿透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往往一箭射出,便能在贯穿乌桓骑兵身上软甲后,余势不减,将其血肉一同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