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十数日前,蓟县拼死逃出的两名“托塔天王”麾下残卒,
为了报复,将孟烈在大防山设伏的计策,连同六千中军的动向,提前泄露给了陈默开始......
这次战役的结果,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这就是信息差的重要性。
这十数日的光景,足以让陈默从容变阵,布下杀局。
而孟烈却依旧如盲人摸象,始终以为他在暗处,陈默在明处。
殊不知早已成了阱中之兽,落入陈默毂中。
“游骑听令!”陈默翻身上马,长剑斜指,
“将方才所获战马,并入吾军原有精骑,凑足一百五十骑,即刻散出!
以十骑为一队,若漫天星散,游弋于大军前方及两翼二十里外!
但凡遇敌军探马,即刻截杀。
务必遮蔽孟贼耳目,断其斥候,绝不可叫其探知我军虚实!”
“诺!”
“步卒听令!即刻起,结锋矢之阵!
以白地军甲士为锋锐,河间兵护其两翼,南太行众弟兄居中策应!
不作任何停歇,顺着孟烈故意漏出的官道缺口,全速推进!”
张郃强压下心头震动,沉声问道:“郡丞,吾等兵锋......所指何处?”
陈默双眸微眯,眼底杀机毕露:
“入大防山后,直扑孟贼伏兵侧翼!
乘其合围之势未成,如利刃断腕,斩其六千中军臂膀!
至于其余几路合围之敌,吾早已另有布置。”
军令既下。
这支刚刚以鲜血洗礼,军心可用的千人军队,轰然运转。
一百五十余名轻骑,悄无声息散开,没入前方的密林、荒野。
而近千步卒,则结行军阵列。
悍然,长驱直入!
天空中,铅云愈发低沉。
隐隐有雷声沉闷,于天际之上翻滚。
……
广阳郡西侧,大防山谷口。
狂风在山体险峻之间穿梭,发出凄厉的啸叫。
不得不说,刘备选取的屯兵之所,确实颇合兵法。
天然而成的葫芦形山谷,两侧绝壁如刀削斧劈。
谷口,更狭窄得仅容十数骑并行,当真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然而此刻,这处绝地外围,两侧土坡之上,却早已被步卒扎营,挖满壕沟。
孟烈端坐于一匹青骢马上。
半边被火烧焦的脸庞,在阴沉天色下,直显得愈发狰狞扭曲。
他一袭锦袍,不染纤尘,与周遭战场格格不入。
顺其视线,向大防山谷口深处望去,只见汉军营垒森严,高据于几处险要土丘之上。
刘备深谙行军之道,自然不会在谷底平地上与乌桓骑兵硬碰硬,
早先便将主力步卒,尽数退入谷口两侧的高坡之上,成掎角之势,交错封堵。
阵地前方,更被连夜砍伐林木,匆匆扎就的拒马、鹿角封堵,层层叠叠。
其后更立起数排一人高的大橹巨盾。
盾牌缝隙间,隐隐透出大黄弩机与长戈的森寒锐芒。
乌桓游骑若敢正面冲阵,头阵先登之敌,只怕须臾间便会被射如猬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