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死寂得有些令人发狂。
只有火盆里木炭偶尔爆开的声响,像是......
在为近十万灾民即将到来的末日,敲响丧钟。
……
次日。
压抑的气氛,依旧笼罩着整个大营。
陈默负手立于帐中,
看着舆图上代表流民营地的,密密麻麻的诸多标记,一言不发。
“报——”
帐外,亲卫佐官谭青高声通报,
“禀郡丞!军侯徐公明、张文远所部,已于拒马河畔清扫,修整完毕。
军佐张文远已至大营,今特来中军大帐,汇报军情!”
陈默收敛心神,强压下心头愁云,转过身来。
“唤文远进来。”
片刻后,一身鱼鳞甲,英姿勃发的张辽大步迈入帐中。
虽然刚长途跋涉半月而来,又历经日夜血战,
但这位未来的古之名将,眼中依旧精神奕奕。
“一别数月,幸得再观明公......郡丞尊颜!
末将张辽,幸不辱命!”
张辽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礼节。
陈默微微颔首,上前虚扶一把:
“文远一路奔波,又于拒马河斩将夺旗,实乃大功。不必多礼。”
张辽顺势起身,神色突然变得有些郑重。
他环顾四周,眼见帐中无人,
这才告罪一声,随后探手入怀,
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被碎布层层包裹的物件。
“禀郡丞。”
张辽压低了声音,上前两步,将那物件双手呈递至陈默面前,
“末将于拒马河血战之后,于那黄巾贼将的无头尸身上,搜得此物。
公明大兄与辽皆觉此物非比寻常,隐透妖异。
辽不识其上诡谲符篆,唯识其首数个隶字……”
张辽顿了顿,一字一顿道:
“其名,《太平要术·残卷》。”
太平要术?!
听到这四个字,陈默古井无波的眼神,骤然一凝。
那传说之中,南华老仙传授给大贤良师张角,从而掀起乱世浩劫的绝世天书!
眼下“洪流”的黄巾副本,可是史实级别的世界。
怎么会存在这等流于传说中的,触及世界底层气运的物件?
这绝不可能......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战利品!
天书......嘛......
陈默隐隐想到,这极有可能,就是陈无名在先前留言中提到的……
被主脑打散,隐藏于各个副本中的“遗产”碎片之一!
然而,此时的陈默,脑中全被那二十万石粮食的缺口填满,一时只觉头痛欲裂。
虽是心中惊疑,但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挥手道:
“文远有心了。此物干系颇大,且先放在案上。
你且退下,与公明兄合兵一处,暂歇修整。
待此间战事了结,吾与玄德大哥汇合,再行论功行赏之事。”
张辽深深颔首,将包裹放在案几之上。
而后,他对拒马河一战做了简单的汇报。
见郡丞神色疲惫,张辽也不再多扰,拱手退出了大帐。
待张辽的脚步声远去。
陈默向身后软榻上靠了靠,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而目光,不经意间,再度落在了案几上那个灰布包裹之上。
沉吟片刻,陈默微一伸手,挑开了包裹的粗布。
一块非金非石,通体呈现出暗青色,内部隐隐有光华流转的玉牌,
正静静躺在其中。
玉牌的表面,刻满了繁复、诡谲、乃至形体扭曲的奇异符篆,
甚至只要看一眼,就会让人有股头晕目眩之感。
除了开头那几个古朴的隶书小字“谶纬奇书·太平要术·残卷”之外,
其余的符号,根本不属于陈默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体系。、
陈默眉间微蹙,手指轻触到了那微凉的玉牌表面。
正要低下头,将目光聚焦在那些符篆之上,试图看清它们的纹理时。
异变!陡生!
就在陈默的视线死死锁定那些符文的瞬间!
玉牌内部流转的光华,竟如煮沸的开水一般,
疯狂沸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