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过的肉干带着焦香，果子有股清甜的酸味，混在一起，顺着风往那些女人鼻子里钻。
两人带着笑往前走，一步一步的，脚踩在泥地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女人们开始叫了。矛尖在两人面前晃来晃去，最前面那根离冉宁的胸口不到半米，木杆上的水珠甩到了她脸上。冉宁没停，甚至没有眨眼，就那么弯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到矛尖快碰到她衣服的时候，她停下来了。
蹲下。
先把手里的大叶子放在地上，往女人们的方向推了推，然后后退半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仰着脸，看着面前那个穿“青春”短袖的女人，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憨得很，跟攻击性一点边沾不上。
江年年跟着蹲下来，把手里的大叶子也放在地上，推到前面那堆食物旁边。她没有后退，而是侧过身，把脸转向旁边一个躲在大人身后的小女孩，冲她眨了眨眼。
那小女孩从大人腿后面探出半张脸，黑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了看江年年，又看了看地上那堆食物，咽了一口唾沫。
穿“青春”的女人矛尖往下压了压，又抬起来，又压下去。
她看着地上那堆食物。肉干切得整整齐齐，边缘烤得焦黄，油脂渗出来，在叶子上洇出一圈深色的油渍。果子洗得很干净，皮上还挂着水珠，在灰蒙蒙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她的喉咙又动了一下，一只手还攥着矛杆，另一只手伸出去，手指在叶子上方悬了一秒，然后猛地抓起一把。
肉干和果子混在一起，被她一把塞进嘴里。
嚼。
嚼。
嚼。
油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她又抓了一把，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嚼得嘎吱嘎吱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就有第三四五六个，很快，十几只手同时伸向那两堆食物。
那些小孩从大人身后钻出来，挤到前面，小手在叶子上扒拉，抓到一个果子就往嘴里塞，啃得满脸汁水。
有一个小女孩抓了一块比她拳头还大的肉干，啃不动，急得直哼哼，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女人接过去，咬下一小块，嚼碎了，吐在掌心里，递给她。小女孩捧起来就往嘴里捂，吃得满脸都是。
前后也就十分钟的功夫，众人成功上岸，脚踩上泥地的时候，能感觉到地面是实的，不是那种在水里泡了不知道多久的、软塌塌的、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踝的烂泥，是真正的、踩上去会发出闷响的、有弹性的土地。
任云起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
漂浮森林停靠在岸边，树根嵌在淤泥里，树干歪歪斜斜地立着，树冠层的叶子已经掉了一大半，剩下那些黄得发黑的叶片在雨里耷拉着，像一把把撑不开的破伞。整座森林瘫在岸边，随时都要散架。
穿“红烧牛肉面”的女人也回头看了一眼，手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往怀里搂的动作。那动作很用力，两只手在胸前合拢，像要把什么东西抱住。
“你想要这个吗？”江年年问道。
她动用星力，快散架的漂浮森林，在星力的牵引下，开始缓慢地往岸边移动。树根刮过河床的泥沙，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整座森林像一条被拉上岸的巨鲸，缓缓地、沉重地靠过来。
女人们再次发出欢呼声，冲上来就要动手折断运走，任云起拦住：“不用，我帮你们。”
星力落下，土傀出现，把众女唬了一跳连忙跳开。
土傀不语，只是一味地切割。手指插进树干里，像插进一块豆腐，然后往外一掰，“咔嚓”一声，树干从中间断开，断口整齐得像被锯子锯过。
它们把切割好的木头一块一块地码在岸边，大的堆成一堆，小的堆成另一堆，枝条捆成捆，树根剁成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