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味儿?”任云起问。
江年年把碗递给他,舔了舔嘴唇:“说不上来。有点像…馊了的米汤兑了啤酒。”
任云起接过来,也抿了一口。液体入口的瞬间,一股子酸、甜、苦、涩混在一起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口感奇怪得很,像喝了一口被稀释了的醋,又像喝了一口没过滤干净的酒糟。他咽下去,咂了咂嘴。
“还行。”
旁边高冀也接了一碗,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然后又是一口,又是一口,喝完一抹嘴:“确实还行。”
那些女人看着他们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又端着碗去给其他人分。
任云起正喝着那碗味道奇怪的饮料,一个女人从屋子角落里站起来,穿过人群,走到众人面前,先是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然后从身后摸出一块石板。
石板是平整的,边缘被打磨过,表面磨得很光滑。她双手捧着石板,举到众人面前。
吴开剑接过来,低头看。
石板上刻着字。不是那种歪歪扭扭的、需要连蒙带猜才能辨认的刻痕,是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的、像小学生练字一样的国际语。刻痕深浅不一,有些地方刻得重了,石头崩了一小块,有些地方刻得轻了,字迹有些模糊,但整体能看懂。
任云起凑过去看了一眼,念出声来。
“请等待康佩迪回来。”
“他现在去打猎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些女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他们在看石板,脸上的表情变得期待起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来回扫,像在等一个回应。
吴开剑把石板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又翻回去,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
“康佩迪。”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老妇人听懂了,猛点头,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用手指着屋外,又做了一个拉弓的姿势,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竖起一根手指。
意思很明显,族里只有他能和外界交流,他现在去打猎了,你们等着。
白天的时候,众人总算在干爽的地面上好好歇了一阵。
江年年睡在任云起旁边,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椰冻从他兜帽里钻出来,趴在他胸口,毛茸茸的金色脑袋搁在他锁骨上,呼吸一起一伏的,肚皮暖乎乎的。小雷乌蹲在旁边的干草堆上,脑袋缩进翅膀里。
吴开剑没睡。
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等众人的呼吸都匀了,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绕过地上横七竖八的腿脚,走到门口。穿“青春”短袖的女人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削,见他出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咕噜了一句什么,又低下头继续削。吴开剑冲她点了点头,迈步走进雨里,手按在剑柄上,头也没回地往林子深处走去。
他回来的时候,天还没黑。
身后拖着三只星兽。一只比一只大。最小的那只,是一只浑身覆盖着灰褐色鳞甲的蜥蜴类星兽,四肢粗短,爪子又长又弯,已经被开膛了,肚子里的东西掏干净了,只剩一张皮和几大块肉。
中间那只,是一只长得像野猪但浑身长满了骨刺的家伙,最大的那只堪比巨象,但此刻它的脑袋歪在一边,脖子上的伤口整整齐齐,一剑封喉。
女人们从屋子里、从树荫下、从河边涌出来,围在那三只星兽旁边,叽里咕噜地说着话,眼神里满是敬畏。
吴开剑把剑上的血在草叶上蹭了蹭,收剑入鞘,站在雨里,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腰板还是直的。他没说话,只是冲那些女人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