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开剑没有绕弯子：“我们需要蛇毒的解毒剂。这片流域的蛇星兽很多，我们的任务需要经过那片区域。我们还需要一位向导，熟悉地形，能带我们避开高阶星兽的领地。”
“当然，有报酬。”
康佩迪听完了，没有马上回答。他低下头，右手摸着脖子上那颗最大的兽牙，指腹在牙面上来回摩挲，沉默了几秒。
“可以，普达拉和厄马，都是不错的小伙子。会说国际语。对这片流域很熟。”
他的目光从吴开剑身上移开，往屋外那堆毛皮的方向看了一眼：“作为交换，你们需要帮我们处理掉一群食人鱼星兽。”
吴开剑几乎没有犹豫。
“可以。”
他偏过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一只手举了起来。
“我去我去。”
任云起靠在柱子上，手举得高高的。
————合法电鱼什么的，想想就爽啊。
康佩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吴开剑：“天色晚了，明天也可以。”
吴开剑摇了摇头：“早解决，也能早点保证你们的安全，让他去吧。”
康佩迪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不会认为吴开剑说的是真的——什么“早解决早点保证你们的安全”，大概率是他们赶时间，想早点办完事早点上路，这很正常。
但他还是有点感动。
不是因为吴开剑说了什么好听的话，是因为他说话的时候，看他的眼神。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怜悯或者好奇的、像看一件展品一样的眼神，是平等的、正常的、和看任何人一样的眼神。
他接触过很多外界的人。
那些来亚马逊探险的、考察的、走私的、逃命的，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些人会跟他说话，有些人不会。有些人会假装对他客气，转过脸就是另一副表情。有些人甚至连假装都懒得假装，把他当成会说话的猩猩————不，猩猩都不如。猩猩至少还能在通灵师的指挥下帮忙搬东西。
那些卖给他们T恤的贩子最过分。
每次来，都是把货往地上一倒，挑挑拣拣，把最好的那几件挑走，剩下的扔给他们，收钱，走人，对他们说的话和对狗说的话没什么区别。
“过来。”
“别动。”
“放下。”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钱。”
走人。
康佩迪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念头从脑子里清出去，转过身，冲身后那群男人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二十出头，个子不高，但很结实，胳膊上的肌肉一疙瘩一疙瘩的，皮肤黑得发亮。脸上也涂着颜料，但比康佩迪少，只有额头和下巴有几道红痕。
他穿着一件草绿色的短袖，正面印着一个已经模糊得看不清的卡通图案，背面印着四个大字——“天道酬勤”。
“普达拉。”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用带着一点口音但很清晰的国际语说：“我带你去。”
任云起从柱子上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咔咔响了两声。他把兜帽里的椰冻按回去，拍了拍肩上的小雷乌。
“走。”
小雷乌“啾”了一声，翅膀张开又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