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吼!
那声音在水面上炸开,声波肉眼可见地往外扩散,所过之处,水面被压出一道道涟漪。
鳗鱼全部僵住了,一条正在和小雷乌缠斗的,嘴已经张到最大了,离小雷乌的翅膀就差几厘米,被震吼一冲,嘴合上了,牙磕在牙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然后整条鱼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沉下去。
控住全场!
这边秀得头皮发麻。
任云起也没闲着。他站在岸边,双手连挥,星力如潮水般涌出。
“混乱水波!”
“心弦同奏!”
“离魂咒!”
有自家老爹老哥护法,小雷乌的击杀效率越来越快。它不再满足一只一只地打了,而是瞄准那些被震吼定住、被混乱水波冲傻、被心弦同奏赶到一起的鳗鱼群,从高处俯冲下来,翅膀张开,浑身电弧凝聚成一道粗壮的银蓝色光柱,从鱼群的中间穿过去!
光柱所过之处,鳗鱼的身体从中间被切开,断面焦黑,没有血,因为血在流出来的瞬间就被高温蒸发了。
那些被击杀的巨鳗,灵魂从身体里飘出来,半透明的、淡蓝色的、像一团团被风吹散的烟雾,在水面上方飘荡,被小雷乌吃了个爽。
“哈哈哈吃!今天管够!”任云起笑的愉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今天收成不错”的、丰收老农般的喜悦。
河面上,鳗鱼群已经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要么在往深水区钻,要么在往岸上冲,要么在原地转圈,要么在咬自己的尾巴。
几乎没有一条还在试图反击,它们只想跑,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它们跑不掉的。
任云起从岸边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在水面上,没沉下去。土傀从水底托住他的脚底,一具接一具,像一条由泥浆和碎石铺成的水上之路,一直延伸到河中央,把它们框柱。
他站在河中央,环顾四周。水面上漂满了巨鳗的尸体,浑黄色的、清绿色的,大的、小的,肚皮朝上,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那些还没死的,也在往水面上漂,被震吼定住的、被混乱水波冲傻的、被心弦同奏骗得迷路的,一条接一条地翻上来,肚皮朝上,尾巴微微抽搐,然后不动了。
小雷乌蹲在任云起肩头,羽毛还在往外冒电花,一丝一丝的、细细密密的、像从它身体深处往外渗的银蓝色光丝。
那些光丝从羽毛的根部钻出来,顺着羽轴往上爬,爬到羽尖就凝成一个小球,亮一下,炸开,又凝一个,再炸开,没完没了。
它吃得有点撑了。
任云起能感觉到,小雷乌体内的星力池已经满了。
但它还在吸,灵魂还在涌,它还在抢,像个看到自助餐快结束了的食客,明知道肚子已经撑了,但还是忍不住往嘴里塞。
那些雷光越来越强了。
“快了快了。”任云起嘴里念叨着:“不枉老子在这儿蹲了这么久。”
他在这个地方蹲了三天,打窝打了三天,喂鱼喂了三天。
值了。全值了。
那些还在水里挣扎的巨鳗,散发出来的气息和平时不一样。不是恐惧——恐惧是活着的情绪,它们已经过了恐惧的阶段了。
是绝望,是那种知道自己正在死、但什么都做不了、连挣扎都懒得挣扎了的、彻底的、从骨头里往外渗的绝望。
任云起感受到了。
不是从那些鳗鱼身上感受到的——他对鳗鱼的死活没什么兴趣——是从CR空间里感受到的。
是那块能量母巢结晶,在CR空间里发光。
它在渴望那些鳗鱼的绝望,渴望那些正在死去的星兽释放出来的、最原始的、最纯粹的负面情绪。
它甚至隔着CR空间让任云起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