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这就要死了......
一瞬间,这所有情绪都随着被背叛的极端愤怒,化为了滔天的怨毒!
那汉子忽然仿若癫狂,发出了一道凄厉之极的惨笑。
他一边笑着,一边不受控制的大口大口吐出夹杂着脏腑血块的暗红色鲜血,鲜血洒满了他的下巴直至衣襟之上,狰狞可怖。
“狡兔死,走狗烹……鸟尽弓藏!魏郡审氏,何等高高在上之人!”
那汉子仿若回光返照一般,不知从哪生出了力量,突的如野兽般咆哮道,
“乃公确非甚么寻常护院!
乃公本是平乡县尉赵延......贴身死士!……咳咳……
那日于平乡城中,便是乃公亲自动手,将那淬有封喉剧毒的细针,刺入赵延项背!”
这番话一出四周谭青等人,皆是面色微变。
只是白地坞军纪严明,无人讶异出声。
那汉子双目充血,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怨毒尖笑道:
“事毕之后,乃公与其余三名同伴分作四骑遁逃。
其余入城之骑,不过掩人耳目之疑兵。
吾等分由平乡四门潜出自认天衣无缝!
而审家之人分明承诺于我,但助其诛杀赵延那阉竖鹰犬,掐断其私运军械之首尾。
便容我藏形匿影,隐于这盛丰号商队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北遁中山国,借此避祸,更许以我重金、良田于中山……”
他重重咳嗽着,干笑一声,喉咙如破风箱似的:
“孰料彼等……彼等翻脸无情,竟遣那群颍川异人,于此截杀乃公灭口!
直娘贼!乃公便是化作厉鬼......化作厉鬼,亦识得他们……
适才统兵踏阵之贼首,正是那自颍川而来,终日将甚么‘寅家贵人’几字挂于嘴边的那厮......”
“寅家贵人?颍川?!”陈默面色终于微变。
之前只是听到这商队与“平乡刺杀赵延”有关,他尚且还能压住心中惊疑。
所以......先前他在苍白空间见过的那流泪的寅家年轻人,果然带着亲信北上来找白地坞的麻烦了?!
亦或是......来的是那始终藏于暗处的第三名“刑虎”派来的降临者?
陈默猛的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刺客的衣领,单臂发力,竟是直接将他从泥水中提起了半个身子!
“且如实招来!”
陈默声音一字一顿,狠然道,
“速将那群颍川异人的底细,悉数道出!
吾乃新擢大汉巨鹿太守,陈默,陈子诚!
尔但言无妨,吾陈子诚在此立誓,
若尔言属实,他日我必提兵,踏平此等背信弃义之贼,为尔雪恨!”
陈默?巨鹿太守陈默?!
幽州白地坞的那个陈子诚?!
这刺客死士先前被围困在贼徒阵中,自然没见到陈默的牙旗。但他看这骑兵阵仗,便也在猜测眼前之人到底是哪个大人物。
而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那刺客终究还是难掩骇然之意。
在这冀州大地上,哪怕是他这小小一介死士,也绝不可能没听过那位单骑入太行、活人十数万的......白地坞陈子诚的名号!
震惊过后,这刺客的眼底,终于现出了一抹疯狂的带着极度扭曲的报复快意。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
但他,要让那个背叛他的主家,承受这天大的麻烦和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