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你清醒一点!”
托塔天王丝毫不惧,只是死死盯着张举的眼睛,厉声道:
“此乃公孙瓒那贼的‘围魏救赵’之计!歹毒至极!
其人麾下义从,皆是骑兵,根本没有攻打坚城的能力!
他洗劫外围,或正是为了逼张公你回援!
张公且看看我们现在的局势!”
托塔天王伸手指向悬挂在大帐中央的军事舆图,
“我们现在是被夹在广阳平野和蓟县中间!
前面,刘备所部虽然损失惨重,但其主力尚存。
其部军心,更是不知为何,坚若磐石!
若张公此刻强行撤军,将背部完全暴露给刘备。
刘备与那张飞贼厮,必定会从后方掩杀而出!
于撤退途中,被精锐追击,
我军数万大军惊惶之下,必致自相践踏!
所谓兵败如山倒,甚至可能会演变成一场大溃败!”
托塔天王字字句句,皆是以完全理性的视角,剖析着当前局势:
“张公!战争拼的是什么?是主次!
公孙瓒抢了你的渔阳郡,但他打不进渔阳县城,更打不进蓟县!
只要我们现在咬紧牙关,继续猛攻!
踏破了刘备所部,整个涿郡,门户便彻底洞开!
到那时,我们再挟全盛之威,回头去收拾公孙瓒那白马贼。
就算渔阳县真的丢了……
我们已经拿下了大汉的幽州治所蓟县!
那里,自可以成为大燕之新都!定为新的京师!
我等有蓟县在手,天下何处不可得?何必死守区区一个渔阳!”
这就是最典型,也是最冷血的玩家逻辑。
在托塔天王眼中,什么所谓的“老巢”、“宗族”、“祖坟”,
不过是舆图上的几处标点与钱粮产出之地。
如果战略需要,哪怕家被偷得干干净净,和对方换家不就得了么?
只要军队主力尚存,能拿下更有价值的战略目标,那这笔买卖就是赚的!
城郭可以再建,部曲也可以再招!
有什么可纠结的?!
然而。
托塔天王却算漏了最致命的一点。
这对他而言,仅仅是一个游戏。
但对其他人而言,却是不然。
张举,终究不是玩家。
他是大汉幽州一地的地方豪强!
是深受汉末宗族观念,乡土情结捆绑的古代军阀!
“一派胡言!”
张举闻言,竟是当场怒极。
他一把甩开托塔天王的手,眼神中满是恨意。
“汝等本自冀州,非吾幽州乡人,安知朕渔阳宗族血脉之重!
渔阳乃朕之桑梓,更是朕‘弥天之大燕’一朝,宗庙所在!
若弃祖宗基业如敝履,
朕纵得天下,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于地下!
天下人又当何以耻笑于朕!”
张举已经彻底听不进任何所谓的战略分析。
家都要没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回家!杀了公孙瓒!
“你……”
托塔天王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陷入癫狂的土著军阀。
胸口也是气的剧烈起伏,
心中,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荒谬感。
“张公,你若今日执意撤军。
不仅刘备可能会从背后抄截......
公孙瓒又岂会在渔阳坐以待毙?等着张公回军,与你决战?!
张公,你这是要把我们数万大军,生生拖死在这来回奔波的消耗之中!
你这是在带着大家一起送死!”
“尔敢犯驾?!”
张举腰间长剑“锵”的一声出鞘,
直接架在了托塔天王脖子上,眼神凶戾如狼:
“朕乃大燕天子!逆贼安敢阻朕?!
汝若再敢多言半句,休怪朕剑下无情!
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