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
“放开——!!”
尖呼之声,甚是刺耳。
更让使团大为震动的是——
那是中原语言!
几乎仅是一刹。
使团之中,上上下下,齐齐侧目。
却见百十步外,正有十余妙龄女子,衣长及腰,内搭抹胸,系有百迭裙,虽是饰以简洁,但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典型的中原人!
方此之时,那十余妙龄女子,正被不少夷人“护送”着,一步一步,被迫迈向抢亲节的核心区域。
不时,有“护送”人的夷人,伸手往女子身上一摸。
那女子身子一颤,就要闪躲,却往往惹得夷人一怒,一巴掌便拍了过去。
“啪”的一声,堪比炮竹炸裂,俨然是并未留手,半点也不怜花惜玉。
区区妙龄女子,如何受得起这样的折磨?
一下拍打,女子便眸中含泪,却又不敢吭声,唯有强自忍着,暗暗低泣。
“都走快点~!”
一摸又一摸。
一巴掌又一巴掌。
凡是夷人,一行一止,尽是淫邪与垂涎。
凡是妙龄女子,一行一止,尽是畏惧与恐慌。
“这——”
“站住!”
盛长柏脸色一沉,喝止一声,紫袍之下,拳头紧握,转身质问道:“陀湛,这是汉人女子吧?”
盛长柏怒极了!
这一点,从其并未称呼官职,而是直呼其名,就可窥见无余。
其余使团人员,亦是大差不差的模样。
就方才短暂的观察来讲,这十余妙龄女子,绝对是中原人。
并且,十之八九,乃是遭到了虐待!
“使者息怒!”
“此中之事,小王...”
陀湛迟疑着,一低头,眼神闪躲,似是在匆忙的寻些辩解之词。
“还请王爷,如实诉说!”礼部左侍郎许将,脸色大沉,态度强硬非常。
“这...”
陀湛一脸的犯难之色,似有疑虑,一时竟是并未说话。
而就在此时。
“大周人?”
“那是大周的使节?”
“大人,救命啊——!!”
“大人,救一救民女吧!”
方才,盛长柏大喝一声,却是让一干夷人止住了脚步。
在阇婆国这样的小国之中,尊卑关系,其实是会放大的。
大周之中,百姓尚有胆子议论宫廷之谣,甚至堂而皇之的公开诉说。
但是,这样的事情,在阇婆国中,却是根本不可能有。
由此可见,尊卑之差,臻至何种程度。
这样的政权,与其说是处于封建时代,不如说是奴隶时代。
在阇婆国中,权贵当街杀人,真就如家常便饭一样。
那一干夷人被大喝一声,见王长子陀湛侍于盛长柏左右,又见使团之中服饰繁杂、材质上乘,心头却是了然——
这是外头的大人物!
如此一来,自是不敢乱动。
一样的,夷人注意到了使团,十余妙龄女子也注意到了使团。
而一见是大周人,十余妙龄女子,自是不免连连大呼。
隐隐中,不乏期许之色,亦不乏担忧之色。
俨然,对于这十余妙龄女子来说,大周使节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若是使节相助,便可相安无事。
反之,恐怕会遭受到更严重的折磨。
“让他们都过来。”
盛长柏一挥手,一见王长子陀湛面有难色,也不等待,干脆让人去将人都带过来。
阇婆国,为独立政权,自有国法。
为了外交上的团结,自是得尽量不参与他国政治。
但,这并不代表大周使团就没有胡乱插手的资本。
海口岸边,可是还有着足足几十船的精兵呢!
一点也夸张的说,这一部分精兵,足以纵横天下中九成以上的政权。
不一会儿。
十余妙龄女子,以及其中一名似是小头目的夷人,被一齐带到了跟前。
“这是怎么回事?”盛长柏冷声问道。
上上下下,一时无声。
不乏有妙龄女子,眼帘一低,隐隐瞥向一干夷人,似有惊惧,却又不敢揭发。
不出意外的话,却是担心揭发了真相,还仍然得不到解救。
一旦如此,主动揭发的女子,往后的日子可就惨了。
大致几息。
“大人,民女是被抓来的。”
其中一名妙龄女子,鼓着勇气,终究还是站了出来,声音一颤一颤的,说道:“民女是粤人。上年七月,民女与丈夫行船经商,因海风太大,不得不暂留于阇婆国,以作转口。谁承想...”
那女子“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悲声哭泣道:“就在转口的那一日,旅店中一下子来了强盗,杀了我丈夫,将民女抢了去。”
“还请大人,为民女作主,救一救民女吧!”
女子哭得流涕,却也顾不得体面,“扑通”下拜,也顾不得沙石伤人。
就这样,伏首下拜!
“还请为民女作主啊!”
“民女本是打渔为生,与父兄出海,却不幸遇海贼,被卖于此。”
“民女亦是渔女,与丈夫出海......”
万事开头难。
有了方才那一女子开头,其余妙龄女子,却是喋喋哭诉,祈求相救。
盛长柏不时点头,槽牙紧咬,脸色铁青。
听了一轮,他大致也算是知晓了一干缘由。
此中女子,主要有两类:
第一类是闽人、粤人中的渔女。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闽人与粤人,便是以打渔为生。
这一来,也就有了渔女一说。
其实,从正常的角度上讲,女子居于闺阁,本是不必出海打渔的。
甚至于,偶尔的一些地方,都将女子上船视作不祥。
但,有正常的,就有不正常的。
所谓的闺阁女子,足不出户,从本质上讲,还是针对的“中产”及以上的门户。
对于真正底层的百姓来说,即便是闺阁女子,也是劳动力,也是得劳作的。
区别在于,不是特别贫苦、不特别缺乏劳动力的,为了吉祥,大都不会让女子出海。
而一些家中无男丁的门户,亦或是新婚夫妇,家中劳动力较少,为了生计,女子却是也得上船打渔。
如此一来,自是不免有一些贫苦女子,亦或是新婚女子,为了生计,参与上船打渔一事。
秋冬时节,一些较近的海域,都被打过了一遍。
为了打更多的渔,渔船自是不免行得更远。
然后嘛...
就遇上了海盗!
男子被杀,女子被掳,结局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