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一声大喝,从头到尾,一一传遍。
一股紧迫气息,猛的弥漫开来。
车队之中,一干乔装的军卒,本是坐于板车之上。
一见于此,皆是身子一震,腿脚一蹬,立于地面,并下意识的向着中央的车舆贴过去,以便于护卫相爷。
更有甚者,俨然走向了更后方的板车。
却是车队之中,足有七八辆板车,由马儿牵拉。
其中,开道的有两辆板车,上有五六人,皆是充作斥候。
这一板车上,陈置着些许瓜果、水袋,都是解渴的东西。
车队正中,为一驾车舆,由四马骏马,并列而行,以作牵拉。
往后,又有五六辆板车,或是陈置着些许粮食,或是铺有些许布匹,以作伪装,在布匹下方,隐隐有生铁之色,却是藏着长枪、长刀、铁盾。
如今,那一部分更后方走去的人,赫然是在取刀、取枪。
当然,也有腿脚利索的,躲于一旁,时刻准备往后跑去,以便于通风报信——
就在三里之外,足有两千余精锐禁军,步步相随!
这一部分锐卒,就目前来说,已然足以摆平视察途中的一切状况。
方此之时,上上下下,一时警戒。
不过...
也不知为何,足足警戒了十余息,也并未见到有半分不良状况。
一切,仿若就是虚惊一场一样。
“怎么了?”
正中车舆,一道颇为磁性的声音,平和传出。
“驾——”
折可适一拉缰绳,走近一些,迟疑着,上报道:“启禀江公,就在方才,那小山坡之上,似是藏着一人,手中持刀,不像平常百姓。”
“不过,下官一声大喝,那人一惊,就一下子仓皇的逃了。”
小山坡?
江昭一怔。
一抬头,大致掠了一眼。
方此之时,一干人等正在京西北路的边缘。
若是换作千年以后,对应的便是HEN省以及安徽省的交界区域。
这一片土地,乃是中原之列,自是丰饶沃土,鲜少有山有石。
所谓的小山坡,其实不该说是“坡”,而是该称其为“地”。
那小土坡,位于以东的方向,三百步开外。
相较起官道来说,小土坡的海拔更高一些,大致差了有五六米。
这一来,站在官道的角度来看,那地方自是土坡无疑。
可,若是真正的走上去的话,紧紧连接着的,却又是一片平坦的土地。
从更高视野上讲,这就是两片土地。
官道连接着的是其中一块,地势更低。
小土坡连接着的是另一块,地势更高。
这也就怪不得折可适大喝一声,却又不追上去。
五六米的海拔差,若是要让马儿爬上去,实在是太难。
兼之,那人十之八九是本地人,熟悉地形,追到的可能性自是不会太高。
并且,这其中还得考虑是否有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
种种考量之下,折可适自是并未追人。
“那就——”
就在江昭一挥手,准备说话时。
“哈哈——”
“果真是大肥羊!”
“爷们儿,随我冲!宰羊过年!”
“都听着,,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老子是乱石岗刘老三,要钱不要命。要活命的,就都滚开,留你一条生路!”
却见山坡之上,一下子猛地窜出来几十人,手头都有朴刀。
却见那朴刀,刀长柄短,在刀柄的末尾,装着一根长木杆。
单从外形上讲,有点像砍柴的柴刀,但较柴刀来说,要略长一些。
又有点像锄头,但较锄头来说,刀刃又厚上一些。
总的来说,其形状颇似农具。
就在那几十人之中,领头之人,一脸的蛮横样子,脸上有着一道长疤,遍布麻子,齿露凶光,一瞧就不是好招惹的人。
不出意外的话,这人便是方才自称“刘老三”的人。
“山匪?”
一拉缰绳,折可适目光一凝,一脸的平静,一点惊色也无。
其余的一干乔装的军卒,也大都是一样的状态,颇为平静。
甚至于,隐隐之中,一干人都有些许兴奋之色。
山匪?
来得好啊!
不来山匪,怎么体现护卫之功呢?
“此中山匪,竟是敢劫掠官道,实是猖獗。”
帘子一拉,江昭半阖双目,挥手道:“此类之风,断不可助长半分。”
“不过...”
“记得留一活口,以作审讯。”
“诺!”折可适抱拳一礼,一拉着马,驰骋过去。
“来——!!”
“让这一帮贼匪,涨一涨教训。”
大喝之声,猛的传开,让人精神为之一摄。
一干贼寇,正在冲杀过来。
这一声大喝,却是让人头脑一清醒,步伐一滞,隐隐心头不妙。
“这——”
有贼寇咽了咽口水,隐隐察觉到了一些问题。
不对劲!
这一帮子人,为何如此冷静,竟是一点逃窜之象也无?
且知,虽车队之中足有几十人,在人数上,隐隐可与山匪数量打平。
但实际上,一般来说,车队都是触之即溃的。
一来,山匪手上有刀。
凡此中之人,无一例外,都是一副蛮横模样,且是一副准备杀人劫掠的架势。
单这一点,就足以让山匪在气势上,远远的胜过行商的车队。
二来,山匪事先已经说过了——
只要钱,不要命!
有了这一预期,十之八九的车队,都会选择保命,根本不敢有半分抵抗。
毕竟,命没了,钱就算是再多,也半点无用。
有此两大前提,一旦遇到了山匪,除非是镖局一类的狠角色,不然打劫的过程,都会是一片顺遂。
但,这一次,似乎有点不一样?
隐隐之中,有脑子精一点的山匪,心头一沉。
方才那人一声大喝,气势竟是...颇为摄人!
这一次,不会是遇到了硬茬子吧?
“给老子冲!”
“要是有小美人,记得莫要太过粗鲁!”
刘老三一舔嘴唇,颇为淫邪,俨然是并未察觉到不妙之处。
不过,就算是真的察觉到了,估摸着也会其下意识的忽略。
毕竟,这一次的羊,实在是太肥了!
根据探子来报,这一批货,可不是一般的肥。
有鲜货,有粮食,更有十余马匹!
鲜货和粮食且不说,单是那十余匹马,就起码价值三百贯以上。
方今天下,大相公治世,一片形式大好。
特别是自从新米推广以来,粮价更是一降再降。
一石新米,也就一百四十斤,大致合三百文左右。
一贯钱,足以买三石新米。
三百贯以上,就是近一千石新米,合十万斤左右!
十万斤的米!
这样的一批货,但凡干成了,半年的收成就有了。
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甚至于,说是一劳永逸,也是半点不假。
山匪之中,与刘老三类似的人,不在少数。
故此,虽是隐隐有些许不妙之感,但冲杀之势,却是仍旧如故。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