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撑着叛军最后一口气的大旗,也就此彻底折断。
“将军活命……将军活命啊!”
“吾等愿降!乞降!”
残存的数百名黄巾精锐与乌桓骑兵,
终于彻底崩溃。
他们将手中兵刃,尽皆丢弃在泥水之中,
在近乎齐腰深的烂泥里,垂首乞降。
徐晃单手提着滴血的巨斧,
傲立于泥沼中心,环视四周水中降卒,
语气冰冷,声传四野:
“妄动者,立斩无赦!”
泥沼之中,寒风呜咽。
数百残存叛军,在没过腰腹的泥水里战栗不止。
徐晃久历行伍,
正欲依军中惯例,下令收缴兵刃,看押降卒。
就在此时。
后方薄雾之中,忽闻水波轻响。
“且慢受降。”
木排之上,关羽横刀而坐。
一袭青袍,早已被贼血染得暗沉如铁。
徐晃微微侧身,拱手一礼:
“云长兄......关军佐,叛军贼首已然伏诛。
余部近五百余众皆已束手,请军佐发落。”
关羽连看都未看那群降卒一眼,
只将目光投向徐晃与张辽二将。
“公明兄,文远兄。”
关羽嗓音嘶哑冷厉,
“尔等自太行星夜驰援,未窥这中山腹地之惨状……
可知关某此番南下,
沿途所见,皆是何物?”
徐、张二人闻言,皆是一怔。
关羽冷哼一声,眼底森寒更甚:
“数日之前,滋水渡口。
关某亲见千余中山乡民,遭连环穿缚,凿沉于渊!
亲见襁褓之婴,惨死于乱矛之下!
更见此等乌桓狗贼,
悬我汉家妇孺之首于马侧,以为笑乐,藉此邀功!”
此言一出,徐晃那如铁铸般的面容上,猛的抽搐了一下。
而出身并州雁门、生平最恨胡虏劫掠的张辽,
更是脸色瞬间铁青,目眦欲裂!
下一刻,张辽双目圆睁,自木排上一跃而下!
他蹚着及腰深的泥水,大步逼至一名身披革甲的乌桓什长面前。
手中长戟猛然一挑,撕开了那胡骑腰间一只鼓胀的革囊。
张辽久镇边陲,常与胡虏交锋,
自是深知这群野犬最喜将劫掠之物随身携带,以作炫耀。
那胡人不明汉话,尚在烂泥中不住俯首,谄笑乞降。
“哗啦——”
囊中散落而出的,果然并非干粮军饷之物。
而是半片染着干涸血污的粗布襦裙,一支被生生拗断的妇人荆簪,以及……
一枚尚且缠着几缕纤细胎发的婴儿护身玉坠。
累累血债,罪证刺骨,
就这般赤裸裸的,掉落在了泥水之中。
“胡狗……安敢欺我大汉无男儿乎?!”
张辽死死盯着那枚逐渐沉入泥水的玉坠,
浑身杀气如实质般,轰然爆发。
“噗嗤——!”
他猛然持戟回身,一戟捅穿了那胡人的胸膛,眼眶欲裂:
“今日杀俘之罪,辽自回白地坞,向陈郡丞领受!”
此举一出,降卒之中顿时大哗。
塞外胡骑本就生性狼戾,
先前见汉军人少,便有几名胡人头目眼神闪烁,
暗以乌桓语低声咒骂呼应,心怀鬼胎。
此刻眼见汉将公然杀俘,自知再无幸理。
数名头目顿发凶性,暗中交换眼色,
悄然将手探入泥水残尸之中摸索兵刃,欲要拼死发难!
而此同时,木排之上,
关羽一双凤眼骤然睁开,眸如冷电。
“孟子有云:无恻隐之心,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