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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散场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陈耀豪在酒店门口与几位大亨话别,霍大亨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长地笑道:“三十万一支舞,耀豪,你这手笔不小啊。”
“做慈善嘛。”陈耀豪面不改色,“再说,李智小姐确实舞艺精湛。”
许大亨在一旁嗤笑一声,凑过来低声道:“精湛的是舞艺还是别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耀豪没接话,只是抬腕看了看表,作势欲走。许大亨连忙拉住他:“哎,别急着走啊,楼上还有局,亚视那帮人都在,一起去喝两杯?”
“改天吧。”陈耀豪拍拍他的肩,“今晚还有事。”
许大亨眼珠一转,立刻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嘿嘿笑了两声,不再挽留。
陈耀豪的座驾缓缓驶来,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劳斯莱斯。
司机拉开车门,他却没急着上车,而是站在车门边,目光越过停车场,落在大堂一侧的休息区。
那里,李智正被几个亚视的工作人员围着,似乎在商量什么。她一边应付着身边人,一边不时抬眼望向门口的方向。
两人目光隔空相触,李智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嘴角却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陈耀豪收回视线,弯腰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对司机说了一句:“等一下。”
车内安静了片刻。约莫五分钟后,酒店门口出现一道窈窕的身影。李智站在门廊下,似乎在看手机,又似乎在等车。
陈耀豪按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李小姐,这个点了不好叫车吧?要不要送你一程?”
李智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得体的笑意:“这怎么好意思,陈生太客气了。”
“顺路而已。”陈耀豪说着,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
李智略作犹豫,便款款走来,弯腰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将酒店门童好奇的目光隔绝在外。
车内空间宽敞,淡淡的真皮气息混合着某款男士香水的前调。李智端坐一侧,双手放在膝上,姿态优雅,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车内陈设。
“住哪里?”陈耀豪问。
“跑马地。”
陈耀豪点点头,对司机说了地址。车子缓缓驶出酒店车道,融入深夜的车流。
沉默了片刻,李智率先开口:“今晚多谢陈生,三十万的善款,替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谢谢您。”
“谢我做什么?”陈耀豪笑了笑,“舞是你跳的,钱是做慈善的,要谢也是我谢你,给了我一个出风头的机会。”
李智掩嘴轻笑:“陈生说笑了,您哪里需要靠这个出风头。”
“那倒也是。”陈耀豪坦然承认,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自负,“不过能和李智小姐共舞一曲,确实是我的荣幸。”
这话说得直接,李智脸上微微一热,垂下眼道:“陈生太抬举我了。”
“不是抬举。”陈耀豪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我说的是实话。”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街灯的光影不时掠过。李智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存在感。她没有转头,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车子平稳地驶过中环,穿过隧道,向着跑马地方向而去。
“陈生经常参加这种慈善晚宴吗?”李智找了个话题。
“看情况。”陈耀豪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有时间就来,没时间就捐点钱。不过今晚来得值。”
“值在哪儿?”
“值在认识了你。”
李智终于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带着一种阅尽千帆后的从容,以及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她忽然觉得,这位年轻的首富,比传闻中更有意思。
“陈生说话真好听。”她轻声道,“难怪……”
话说到一半,她及时收住。
“难怪什么?”陈耀豪饶有兴致地问。
“难怪……”李智眼波流转,“难怪那么多名媛淑女,都对您青眼有加。”
陈耀豪闻言笑了,笑声低沉,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近。
“青眼有加?”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点玩味,“那李智小姐呢?对我可有青眼?”
这话问得直接,近乎冒犯。但李智没有生气,反而迎上他的目光,轻笑道:“陈生觉得呢?”
四目相对,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
车子此时缓缓停下。司机的声音从前排传来:“陈生,跑马地到了。”
李智微微侧身,望向车窗外——果然已经到了她住的公寓楼下。
“谢谢陈生送我。”她说着,伸手去开车门。
“等等。”
陈耀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智回头,见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他说,“以后在香港有什么事,可以打这个电话。”
李智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烫金的字体,简洁的设计,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
“谢谢陈生。”她将名片仔细收好,推开车门下车。
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李智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渐渐模糊。
她低头看了看手包里的那张名片,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来日方长。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转身走进公寓。
车内,陈耀豪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忽然轻笑了一声。
“回浅水湾。”他对司机说。
车子调转方向,向着港岛南区驶去。
夜色正浓,这座城市的故事,还在继续。
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
只要两人“日复一日”地见面,早晚能有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