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上海街的一家发廊。
发廊卷帘门半拉,白炽灯明亮,空气里飘着发胶与淡淡的潮州茶味,只有一个客人。
此时。
老牌二流社团安丰的老大长毛雄长发及耳,斜刘海盖半眼,穿着身深灰色长衫,将一名神情有些紧张的妇人推到理发椅上坐下,系上围布。
“我未出来混时,拿的是剪刀。”
“现在拿的是家伙。”
“阿龙,今天手痒,帮你老母剪个头。”
长毛雄拿起理发剪在妇人面前试了两下,咔嚓声流畅利落,显示出这把剪刀的锋利。
椅子上的陈母身体紧绷,脸色发白。
长毛雄见状笑呵呵道:“阿婶,安心啦,我当了三年多的理发仔,还从未失过手。”
旁边。
陈子龙内心紧张,但脸上还是笑道:“雄哥,有什么事我们两个谈吧,我妈要工作。”
顿了顿。
又看向妇人道:“妈,别剪啦,走吧。”
陈母看着面前晃来晃去的剪刀,磕巴道:“呃…呃没关系,呃…剪完头发再上班也可以。”
“对啊。”
“剪头发而已嘛。”
长毛雄看了眼陈子龙,笑道:“你紧张什么,不相信我的手艺啊,如今这世道没人能相信,所以我都自己剪头发,这次我是特意为你妈剪的。”
咔嚓咔嚓。
说实话他的手艺确实可以,刀法干净利落。
听到这话的陈子龙心中虽然焦急,但看了看旁边长毛雄的几个保镖,也只能等着。
“麻将馆……”
“你打伤了那几个老大,你怎么解释啊?”
长毛雄手中的剪刀飞转,碎发簌簌往下掉,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但却让陈子龙内心一紧。
怎么解释。
刚开始真是意外,但后面却是故意的。
安丰的老大是长毛雄,而豹哥,泰国佬,B哥三人则是安丰的联营大哥,有自己的人马地盘,相当于四大社团的堂主,但又有些区别,因为安丰从底子上属于潮州帮,所以又带点叔父辈的意思。
而他是长毛雄的小弟。
后面故意打伤三人,就是想引起安丰内讧。
陈子龙假装生气,大声道:“雄哥,那几个混蛋合起来耍我,我的兄弟现在还在医院昏迷啊,我要是不出手打他们,我现在也已经抬进去了。”
“你让你三个兄弟去搞人家。”
“三位老大来找我算账,他们个个都针对我,搞得我差点出现内讧,幸亏我们够团结。”
“如果真打起来……”
长毛雄粗暴的扯起陈母的头发,怒道:“收益的那是警察,搞出这么多事来,你是叛徒啊。”
“雄哥,我是叛徒?”
“我做什么都是为了社团,我跟你这么多年,也帮你打了这么多年,从打手做到左右手。”
“雄哥,阿龙不会的,他对你这么忠心。”
“最危险的事都是我去做。”
“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雄哥,你千万别听他们……”
“阿婶,我同阿龙讲事,你别出声。”
“哪一次出事不是我帮你摆平。”
几人各说各的,陈子龙激动之下走上前,却被长毛雄的保镖拦住,互相推攘起来。
场面吵得不可开交。
长毛雄被搞得内心很烦躁,只好停下剪发。
转头看向激动的陈子龙大声道:“不要吵了,我在剪头发呢,剪刀不长眼的。”
“剪剪剪。”
陈子龙立即安静下来,走到一旁坐下。
几分钟后。
长毛雄终于放下剪刀,理了理陈母的发型,笑呵呵的道:“手艺不错吧,阿婶上班去吧。”
说完。
看向旁边的陈子龙道:“阿龙你留下。”
陈子龙点点头,赶紧把陈母送出门,然后回到发廊道:“雄哥,不好意思,刚才有点激动。”
“没事。”
“我说话也冲了点。”
长毛雄招呼陈子龙坐下,笑道:“阿龙,有件事需要你亲自去做,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雄哥你说。”
“我认识一个搞假钞的朋友,最近要与来自台岛的买家在港岛交易,他长期在泰国,对港岛不熟,也不认识台岛那边的人,你去帮他看着点。”
听到这话。
陈子龙内心泛起轩然大波。
他隐约知道长毛雄除了搞高利贷和赌场,手底下还有另外一批人在暗中做其它生意。
没想到竟然是假钞。
不对。
应该不是亲自印假钞,可能是与人合作,因为如果亲自搞假钞,不可能瞒过他。
“雄哥,没问题。”
陈子龙不清楚长毛雄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是不是还在怀疑他,故意抛出的饵。
但不管怎样先接下再说。
长毛雄点了点头,嘴角含笑道:“阿龙,明天一起吃早茶,给三位大哥道个歉,认个错。”
确实是个饵。
他和四海联手布下的局,不过把陈子龙拉进去只是临时起意,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