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
元宵节。
油麻地众坊街。
整条街张灯结彩,挂满灯笼,贴满福字,既有游客市民路过购物,也有来参加和联胜长红大会的社团中人,车队从街头堵到天后宫大门口。
若是字号不够强。
又或者开着马自达,就只能被堵得不能动,无奈带着兄弟们沿街步行到有骨气酒楼。
新记,义群,和合图,洪兴,福义安……
总共二十八间字号的龙头,红棍大底到场,还有江湖中的知名大佬,小字头话事人等等。
场面好不热闹。
毕竟这是人称九龙皇帝靓生当上和联胜的话事人之后举办的第一次长红大会。
锣鼓喧天动地,龙狮共舞腾云。
数十丈长的红布巨龙盘旋于半空,请来的专业舞龙队赤膊上阵,每一次甩头都力道十足,红色龙身随之翻江倒海,引得围观人群阵阵惊呼。
街道两侧。
早已被各式花篮挤得水泄不通,来的不说,没来的各路字头势力纷纷送来花篮以示道贺。
除了港岛的社团。
日岛山王会,道仁会,大友组……台岛的各大角头和帮派,韩国济州岛的张氏集团,北美致公堂,更有新世界集团与新鸿基集团等非江湖势力。
路口处。
大批军装警员与PTU头戴警帽,在街道各处维持交通和现场秩序,防止意外发生。
此时有骨气酒楼门口。
陆生身着一袭黑色中山装,面带笑意,身后簇拥着十八个分区堂口话事人,路过的市民只要看到这个靓仔就知道此人必是江湖最顶尖的大佬。
“当混混走到他这个位置……”
前来商议苏俄贸易的黎援朝看着眼前场景,憋了半天才感慨道:“也算是到头了啊。”
听到这话。
钟跃民嗤笑道:“到头了那也是混混。”
顿了顿。
他又补充评价道:“不过这家伙还算聪明,没有选择在混混这一条道上走到黑。”
不是钟跃民眼高于顶。
与黎援朝同样出身京城大院的他知道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东西,比如九七后对港政策。
“哈哈,跃民你还是老样子啊。”
黎援朝闻言转头看着钟跃民笑了笑,道:“我们还是回酒店吧,陆生今天肯定没时间。”
说实话很被动。
陆生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没那么积极,都是自己主动来找陆生,像是求着他似的。
钟跃民点了点头,骂道:“真够孙子的。”
他们来了两天。
但这两天都没有与陆生单独见过面,陆生总是以没时间为借口,让他们再等等。
黎援朝看了钟跃民一眼,笑了笑。
没说话。
本以为钟跃民当过兵,又在街头摆过摊,经历过走投无路的境地后会有所成长。
没想到还是那么天真。
两人身后。
何眉扯了扯钟跃民的衣角,低声道:“钟经理,在这里不要说这种话,要说也小点声……”
她说着看了看周围。
几个离得近的混混正在上下打量他们,其中带头的那个眼神凶狠,看着就让她害怕。
什么人啊。
何眉悄悄朝钟跃民翻了个白眼,在人家的地盘骂人家的老大,脑袋被驴踢了吧,她想不通黎总为什么要让这种人当经理,还让她来给当秘书。
“兄弟,我们是陆总的朋友。”
黎援朝笑呵呵的给阿龙递上根烟,道:“你们和联胜真巴闭啊,这么多人来送礼。”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深知这个浅显的道理,再说在港岛人家可不管你是不是大院子弟,有多大的背景。
说干你就干你。
阿龙接过烟,下巴微扬,嚣张道:“那当然,别说港岛,就是东南亚谁敢不给我们老顶面子啊,你们几个北方来的?今天见到世面了吧。”
见你妈个头啊。
钟跃民听到阿龙语气里面明显的鄙视,内心有种冲上去把他狠狠揍一顿的冲动。
但想了想还是憋了回去。
黎援朝点点头,笑了笑道:“见识到了,还是你们和联胜有实力,不愧是港岛第一社团。”
“哈哈。”
阿龙重重的拍了拍黎援朝的肩膀,大笑道:“兄弟你不错,但你朋友……下不为例。”
说着。
他看向钟跃民,不经意露出腰间的枪柄。
这三人确实是生哥的朋友,否则就不是言语警告那么简单,不断条腿别想走出油麻地。
悍匪啊。
看到黑星那极具标志性的五角星,钟跃民内心顿时紧张起来,咽了口唾沫,港岛人真野蛮啊,不就是骂了句孙子吗,怎么还拿枪威胁起来。
“下不为例。”
黎援朝也有被惊到,连忙保证没有下次。
阿龙摆了摆手,继续带人在街道巡视,他们与警方互不干扰,各管各的部分。
发生了这事。
三人没心情再看下去,转身走向外面。
旁边的李泽巨目睹了全过程,他有些不可思议的问王宝道:“当街带枪,警察都不管?”
说实话。
他不信那些巡逻警没看见。
王宝反问:“拿什么管?非法持枪最多三年,如果找个好律师,交点罚款,甚至都不用坐牢。”
李泽巨听后无言以对。
其实王宝没有把最关键的原因说出来。
关键在于持枪的是靓生的马仔,而靓生与警方的关系正好着,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找麻烦。
要是换成其他人……
即使不被这些军装警搞死,也要脱层皮。
李泽巨扶了扶眼镜,语气不满道:“你还没有找到我说的那三人吗?有那么难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