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这个话题从一开始的火药味十足聊到外语片这个问题上,他们三个人的内部矛盾实际上已经被弱化了。
雷觉坤不懂好莱坞电影的强度,但是他懂做生意,也懂邹闻怀。
最起码在电影方面,邹闻怀确实是有话语权的,林木也有。
林木说好莱坞电影是威胁,邹闻怀佐证了这句话,那显然这件事就是真的。
那既然是真的,干掉安乐就是了。
邹闻怀皱了皱眉头有些无奈的看看雷觉坤,这个家伙还真的是……让人头疼。
“你干掉了安乐,没问题!”
“安乐没了,但是外语片引进的这一片市场就空出来了!”
“鬼佬怎么说的,当有足够的利益的时候,杀头的罪名都敢跟你对着干,到时候再来一个新安乐呢?”
林木看着雷觉坤问道,“你再干掉吗?”
“万一来的是个大鲨鱼呢,你也干不掉呢?”
雷觉坤从见到林木开始第一次没再反驳他的话,而是转头看了看邹闻怀。
“那你们说怎么办?就这么挨打!”
邹闻怀闻言也看向了林木,他笑了笑,“阿木,你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肯定是有解决的办法吧!”
“办法是有,不过不太好办!”林木故作为难的开口说道。
什么办法?抄内地的办法咯!
内地的电影市场兴盛起来之后也没有察觉到外语片对于国语电影的冲击,所以一开始没人在意。
结果等到好莱坞电影真的杀进来的时候直接就把国内的同行给打了个片甲不留。
诶嘿,中影一看,急了,于是就口头的下达了一个国产电影保护月的说法。
这个说法从2004年就开始了,到了2012年的时候直接就成书面规定了。
而这个国产电影保护月也的的确确的保护了内地电影市场在萌芽阶段没有被国外大片直接冲烂,给了华语电影发展的机会。
现在的香江电影你要说找到抵制外语片的契机,那肯定是只能在这个上边找借鉴的办法。
“难办也就是能办,你说吧!”雷觉坤开口道。
“我不信香江拍电影的现在还顶得住咱们三个人的压力的!”
那确实,林木加邹闻怀加雷觉坤,香江五分之四的戏院都在他们三个手上,外语片想上那也得看一看能不能上映再说。
但是现在还有个问题,林木和邹闻怀一直迟迟没表态还有个原因是,在邹闻怀和林木看来,彼此对垒,但是大家都是地地道道的电影人,有职业操守,有规范,也的确是在为了香江电影考虑。
但是雷觉坤是商人出身,他刚才在听说了安乐的生意有可能做大之后,神色颇为闪烁。
所以俩人都觉得雷觉坤这个比,很有可能现在说的人五人六,结果一扭头拍拍屁股自己去搞安乐,然后自己做安乐的生意,他金公主来做外语片的引进工作。
显然,雷觉坤只是有些趾高气扬,但是不是真的傻。
他的问题都问出来了,林木不说话,邹闻怀也只是看着他。
“不是,不是你俩什么意思?”雷觉坤显然也看懂了俩人的眼神了。
“我雷觉坤是那种人?会扭头去抢安乐的活儿自己干!”
邹闻怀一摊手,林木端起酒杯晃了晃,“我跟邹先生可没说啊,这是你自己说的!”
雷觉坤这一次深深的吸了口气,罕见都没发火。
“我发誓,我要是这么干,让我以后做什么生意都扑街扑到死!”
“我的巴士公司立马破产!”
都已经拿家族生意来说事儿了,看样子还真的认真了。
这一次邹闻怀也忍不住了,好奇问道,“我和林木还很好理解。”
“不过你……为什么也忽然这么上心?”
“这不是上心啊!”雷觉坤无奈道,“头上压一个洋鬼子就行了,起码生意还能做自己的。”
“做生意再压一个洋鬼子,以后生意还怎么做嘛!”
“你看看米国银行中心到了香江之后压死了多少下银行!”
“远东银行都被他们压的岌岌可危,我悄悄跟你们说啊……”
雷觉坤压低了声音,“远东银行前段时间就发生了抢兑的风波,好在邱得根确实有魄力和手段!”
“他大白天的就压着现钞和黄金来回于远东银行和其它银行,然后这才平复掉了储户的抢兑风波!”
“这不是电视剧里演那些古代的老一套嘛!”邹闻怀不禁哑然失笑。
林木跟着笑了笑,“别管老不老,好用就好!”
“老一辈的打法好上手见效快啊!”
“那倒是!”邹闻怀跟着点点头,“毕竟,老话说的好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我们吵归吵,闹归闹,大家都是中国人,自家兄弟,是吧!”
在这个问题上,邹闻怀和雷觉坤倒是没什么意见。
于是,雷觉坤又看向了林木,“你说吧,怎么才能扛得住好莱坞电影的冲击!”
“实际上,一个电影市场的兴衰,是和本地经济有很大的关系的。”林木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研究过全世界各地电影的兴衰史!”
“五十年代末期开始到六十年代末期,这是法兰西电影从新浪潮开始兴,然后再到衰!”
“六十年代中期鬼子开始到法兰西学习经验,然后六十年代末期鬼子那边开始了电影新浪潮运动,然后繁荣到了七十年代初。”
“法兰西电影很多数据不可考,但是鬼子这边,因为我电影在那边卖的好,加上我的代理商和发行商都是老牌院线,我是看的到数据的。”
“最巅峰的时候岛国电影票房市场是年度十二亿人次。”
“也就是说,岛国巅峰时代的电影票房市场总额就是十二亿乘以当时岛国的票价。”
“你们想一想那是多少钱?”
“而岛国电影从七十年代开始扑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邵氏一开始的时候片场就是设立在岛国的吧,这一点邹先生应该很有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