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元祺微笑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李树棠冷哼一声,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在看到蔡元祺拿出带有警务处长签名的这份报告,他就知道,这局棋他输了。
说再多也是无益。
不过,也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既然这群混蛋不遵守游戏规则,那他照样也可以不按照游戏规则玩下去。
目前的香港虽然还是英国人做主,但还是那句话。
香港是中国人的地方,不管什么时候,都轮不到鬼佬来只手遮天。
他们华人本土派系,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
蔡元祺含笑望着李树棠离去,表情从始至终都未曾变过,也并未开口阻拦。
但等到李树棠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就消失了,眼中闪过一抹不屑的冷笑:“愚蠢的坚持!”
“在这个世界上,真理永远只掌握在强者手里!”
“忠心义气?能值几个钱?”
如今警队的华人派系之中,他唯一的对手,就是李树棠。
至于其他的,什么黄炳耀、侯海之流,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稍微用点小手段就将其打发了。
此刻的两人,应该还在廉政公署喝咖啡醒脑呢。
但同样的手段,对付李树棠不行。
因为李树棠在警队的背景,远比黄炳耀和侯海要厉害的多,甚至让他都感到忌惮。
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回归前,依靠亲英背景的优势,压住李树棠。
否则一旦等到回归以后,他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所以目前只要有机会,他都会不计一切代价打压李树棠。
是以,这次的案件,其实没有太过复杂的东西,就是他想抓住这个机会对付李树棠而已。
刚好这时候又有人愿意主动上门给他当狗,还贴心地送上了一笔不菲的收入,那当然是何乐而不为。
顺水推舟,便有了此刻的情形。
至于那个什么年轻的富豪李青?
一个社团烂仔罢了,由始至终蔡元祺都没将之放在眼里。
不管他与李树棠有没有关系,有没有犯法,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利用这枚棋子来打击李树棠,犯不犯法,也轮不到一个社团的烂仔能说了算。
我说你有,你就有。
在我的地盘上,我有的是办法整死你。
如此,成则最好,不成自己也没有任何损失,甚至打掉一个㩏社会成员,还能间接提升他的威望。
反正不管结局怎样,对他都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坏处。
想到这里。
蔡元祺顿觉神清气爽,心情也都好了许多,走到窗边看了眼警署门口围着的那群记者,随即拿起桌上的电话吩咐道:“让这些记者进来,帮我安排一下,中午开一个记者招待会,我会回答他们提问的问题。”
“yes,sir!”
电话里传来应答声。
“媒体舆论,真是一股不错的力量!”
挂断电话,蔡元祺对着衣冠镜整理了一下衣领,满意地笑了笑,大步往外面走去。
……
反黑组羁押室。
虽然黄志诚下达了命令,除了律师谁也不准探视,但李树棠想要看望一个人,自然是不难的,哪怕蔡元祺都没办法阻止。
于是,李树棠很快就面见李青,并同他讲述了这件案子的大致经过。
“所以,蔡元祺针对我,只是因为他想要借这个机会打压你,然后我变成了你们之间政斗的一枚棋子?!”
听完李树棠的讲述,李青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其实在得知黄志诚背后是蔡元祺的时候,他心中就已经有了一些猜想。
毕竟李树棠和蔡元祺分属不同阵营,是竞争关系。
蔡元祺如果得知李树棠和他的关系之后,会选择利用他来对付李树棠,这也不足为奇。
但当猜测成真时,他的心情终究还是不太美丽。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能够上桌谈判,甚至谈判不满能够直接掀桌的时候,他并不排斥当一下别人的棋子,但也得看对方身份够不够格。
为此,在过去的一年里,他做了诸多努力,终于往上爬了一截,接触到了李树棠这个级别的人物。
可是这并不代表李树棠就能把他当棋子对待。
他看重的,是李树棠的身份立场,是李树棠身后的背景。
如果真论社会地位,他们之间差距并不大,甚至在某些场合,他还要高出李树棠这个级别的不少。
却没想到,与李树棠一个级别的蔡元祺,竟然真的把他当成棋子了?!
李树棠脸色严肃,道:“你和我们之间的联系太过频繁了,他们早晚都能看出有问题,其实我也早就想到过他们可能会利用这一点来打压我们,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这次的案件,我查过了,大部分指控都对你无效,但还是有风险。”
“尤其是㩏社会这一项,如果被他们找到一些证人进行指证,就算没有海底名册,法庭可能也会进行判决。”
“哪怕是指证失败,也绝对会影响到你在沙田的水上乐园项目开发工程。”
说到此,李树棠顿了顿,看着李青,目光有些严厉:“你之前做的事,确实有些过火了,所以才会被他们抓住机会!”
李青眼眸微眯,道:“什么意思?要弃车保帅?”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树棠摇头:“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不会轻易放弃,你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人。”
“现在我们的处境虽然艰难,可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我会动用我这边的力量帮你周旋,再加上你那边的关系,应该可以将损失降到最低,保住新界的开发工程。”
“但我希望,这次之后,你那些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企业、生意,该扔的扔,该洗的洗。”
“这种事,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李青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淡淡道:“你第一天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是㩏社会,这是改变不了的。”
“所以,有些东西可以扔,有些扔不了。”
“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你如果觉得我的身份连累到你了,随时可以终止合作,大家各走各路。”
“但你放心,我的信仰和立场永远不会改变,我也有我的原则和底线。”
李树棠皱眉,静静盯着李青。
李青也一言不发同他对视。
片刻后,他起身道:“记住你说过的话,大家都是华人,做你该做的事。”
说罢,他转身离去。
李青目送他离开,表情平静。
许久,方才收回目光,回头看向署长办公楼方向,呢喃道:“把我当小角色了是吗?”
李青目光逐渐变冷、狰狞:“想让我做棋子,那就要做好被棋子反噬的准备!”
“不守游戏规则是吧?”
“好啊,那他妈就都别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