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长在混乱种子上的生灵。
鲁格在躺椅上仰躺着,将酒杯拿到眼前,在手里转动着观察。
不知道会不会有恶魔想到,在地窟的某处,会有一个毛茸茸的巫师在这里翘着腿,仰躺着对恶魔品头论足,指指点点。
鲁格一眨不眨地看着墨绿色酒杯的细节,首先这是一个方形的酒杯,而且是一个不会动的酒杯,相比之下格林那个更低级的都会动,这样说来,成形的酒杯是否会动与材料的层级没有必然关系。
鲁格撇了撇嘴,觉得自己也有些喝多了,这是真字面意义上的喝多,但他没有乱动,他可不想离开躺椅让地上那位狡猾的寻法者看笑话,并且他还在以强大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没有去抓握躺椅的扶手,也没有去碰那张可怜的小圆桌,那种下意识的动作其实是一种恐惧,那种突然之间稳坐的椅子在侧翻,地面和墙壁都在不规律的动着,便会下意识伸出手。
渐渐地,鲁格也明白了格林为什么会笑,会双眼发亮,这真是一个好东西。
“阁下,也感觉到了吧?”
躺在地上的格林忽然用力地梗着脖颈说话。
“这个东西的价值,不只是享乐,虽然我只是一位一环巫师,但我相信我的判断,一名巫师完全可以以这个东西发展出一条自己的路,一条迥异的修习方式,迥异的战斗方式,甚至一个完整的体系。”格林大声说着。
鲁格没有第一时间出声。
其实他在格林说话前的一刻,正在感受自己活跃的精神力,并且在考虑着冥想前做一个使用这个倒转之杯的小尝试,同时也在思考一些与格林所言近似的内容。
鲁格按下杂乱的思绪,将手中的酒杯放到小圆桌上,想了想又拿了起来,另一只手上再一次取出一颗恶魔心脏,同时他身形也开始变化,吝啬堕魔术悄无声息施展而出。
随着恶魔弯角在头顶钻出,鲁格觉得自己的笑容也比往日更夸张了,也许更接近那些话本小说里的反派了,他默默地感受着的自己的状态,症状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消失,但略微的变化还是有的,他拿着墨绿色的酒杯又喝了一口,这种东西也许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待墨绿色杯中的酒喝完他才放下,然后看向手中新取出的恶魔心脏。
这颗心脏的主人在理论上是一只多次蜕变的,生命层次与二环巫师相仿的恶魔。
这是一颗黑色的恶魔心脏。
鲁格单手托着心脏,伴随着法术波动,嘴角带着狞笑。
格林在一旁看着他的样子,听着那恶魔心脏扭曲的咕叽咕叽声响,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一个黑色的三角形扭曲着逐渐成形,那最突出的一角仿佛能一下子扎死人,漆黑的杯体仿佛将周围的光线都吸了进去,将目光投向它,便感觉杯子周围都要暗上几分。
从学徒层次,到一环,现在终于要用到与自己同层次的酒杯。
鲁格高兴地笑着,忽然留意到自己一笑,躺在地上的格林气势便要弱上几分,可能是笑得太过,有些吓人,他想收敛笑容,却发现脸上已经很难控制,宛如真正的醉酒状态,心绪与外显表达成了毫无间隔的垂直关系,横在中间的制衡与控制已经被丢掉,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