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为什么要让我……亲手……”
“弑师”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卡在她的喉咙，灼痛得她无法说出口。
但那双赤红的眼眸里，充满了对答案的渴望，那渴望甚至压过了她逃避情渊问题的本能。
许诺看着徒弟眼中那份混合着痛苦、不解和执拗的追问，心中再次涌起深沉的愧疚。
他明白，涂山红红选择逃避情渊的未来，却无法逃避过去的梦魇。
解铃，终究要回到那个最初的结。
“红红小姐……”
许诺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丝追忆的沧桑。
“你说得对，那场冲突，那个结局……的确是我刻意引导的结果。”
涂山红红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这些年她的心里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许诺承认，对她而言冲击力依然巨大。
“当时的你，天赋卓绝，力量强大，拥有绝缘之爪，潜力无穷。”
许诺缓缓道来，目光落在涂山红红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期许。
“但你太过纯粹，太过善良，也……太过理想化。
你坚信续缘的纯粹，坚信情感的力量可以战胜一切黑暗，坚信只要足够强大就能保护一切。
你看到了情渊的黑暗，却选择用最直接、也最危险的方式——独自背负。”
“然而，狐妖之王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和对理想的坚守。”
许诺的声音变得严肃。
“更需要洞悉黑暗的智慧，理解世间情爱并非只有美好一面的觉悟，以及……在极端绝望下，依然能守住本心、做出抉择的意志力。”
说罢，许诺也是缓缓转过身去。
“我愿意以为你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可我没想到的是，千世劫竟然趁机钻了空子，强行出手将你控制。”
“为什么？”
涂山红红的眼中闪过一抹茫然。
“因为当时在它的眼中，我和凤牺的纯净续缘计划，就相当于是在跟它抢夺力量，它自然要出手将我们铲除。”
“布局是手段，引导是目的，但‘死亡’本身，从来不在我的计划之中！那是意外，是失控！
是千世劫利用了你我的冲突，造成的悲剧！而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它！”
许诺猛地指向被光圈锁死的黑化红红。
“不是你，涂山红红！”
“可是……我的手……”
涂山红红看着自己精神体那虚幻的双手，仿佛还能感受到沾染温热血迹的黏腻，感受到利爪撕裂血肉的触感。
“是我……是我的力量……穿透了你的身体，哪怕是被千世劫所控制，我……我也无法原谅自己……”
巨大的冲击之后，是更深沉的痛苦和自我质疑。
即使知道了前因，亲手终结敬爱之人的事实，依旧如同烙印，灼烧着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