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自己。”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日向夏倏然抬起头,
眼前之人......赫然是,
日向铁。
那个追求过自己,亦追寻着日向夕步伐的同级。
日向夏面色一沉:“你......我不是让大和安排你参与场外巡防任务了......”
日向铁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笑,“是我听到召令,主动前来的。”
“我只是一个中忍,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些什么,但是,呵呵,我总觉得至少应该做点什么,给你添乱了,抱歉。”
日向铁作为分家忍者一员,在木叶的号召下,同样参与这次任务,很不幸,他的白眼亦被巨型转生眼夺走。
此时,他抬起头,用流着不知是血还是泪的空洞双眼‘盯’着日向夏,浑身因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咽了一口唾沫道:
“我还有一个妹妹在那边。”
“抱歉,夏,辜负了你和日向夕的照顾,但是......就像他那时可以为了你放弃了宗家的委任,去前线拼命一样。”
“我也有哪怕死也绝对不能放弃的人!”
日向夏沉默了数秒钟,眼神中的冰寒微微颤栗,仿佛有坚冰在破碎。
事到如今,在日向夕功成名就的现在,日向铁已经放弃了对她的追求,但是,一如她曾经所预见的那样,
这孩子真正追求的目标,并非是她。
此时,日向夏只觉得眼前有些恍惚,脑海中那个始终显得有些模糊的身影好像终于清晰出现在了眼前,
然后,在她彼时的调笑下,他没有如一如既往般假笑回应,只是用这辈子最正经的表情面对着对她,开口道:
“我会保护你的。”
不择手段,不计代价,不畏生死,哪怕与实力悬殊恐怖的对手为敌!
日向夏愣在了原地,直到双眼从模糊恢复清澈,才发现,
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他,却也是他。
最后,
她忽然笑了,笑得脸颊微泛潮红,像是在自我嘲笑似的,只从贝齿间艰难地龇出两个字来:
“可以。”
于是,双目流血的日向铁踉踉跄跄越过了日向夏。
在场,三十余名同样被夺走白眼的日向分家忍者们抬起了头,
他们失去了光明,看不到方向,却凭借忍者的经验,辨识出方向,忍耐着痛苦,又彼此相互搀扶着,
在现场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中,
忍者们越过了日向夏。
这一刻,
日向夏不知为何,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心痛如绞,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允许这种无意义的事发生,却又对这种事有种莫名的熟悉,
好像......她曾经就做过一模一样的事情似的。
最终,
心底的一块坚冰彻底碎开,丢失的一道回忆涌上了心头。
她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一个满身血渍的少女,用娇俏的语气,微泛潮红的双颊,眯着月牙双眼,盯着一个少年,甜美微笑着,却说出了一句让她感到几近剜心般痛楚的话,
“狮子君,欢迎回到地狱!”
像是用指尖隔着玻璃,与亲手抚摸另一个真实的人的脸颊的区别一般,
在此之前,日向夏只是知道有日向夕这样一个人,但是,对自己为何如此重视他不得而知,
她愿意帮助他,即有主观也有客观因素影响,
因为,那个人现在不仅是日向夕,更是木叶的天忍、转生眼道路的开拓者,是有可能如大筒木一族意志所言,完成一族最终夙愿的存在。
基于集群意识,日向夏做出她有必要帮助他的判断,但对为什么一定要帮他,为什么必须是他,哪怕在得知了往事的基础上,她也只觉得隔靴搔痒。
但现在,
这种徘徊于心间,酸楚、揪心,疼痛又不舍的触觉,仿佛亲手用指尖描绘爱人脸颊轮廓般的真切触感,令日向夏只感到一阵迷乱、茫然与小心翼翼,
“狮子......君?”
日向夏忍不住笑了,笑得眼眶中都好像掺进了沙子,晶莹之物都几乎要顺着眼角滑下,
“鹅鹅鹅,这就是......地狱吗?”
“是啊。”
忽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传到她的耳畔,仿佛正是要回答她的困惑一样。
日向夏被这声音惊醒,模模糊糊间,她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巨型转生眼一路追杀,轰出的废墟间走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容貌典雅俊朗、气质不凡的少年,只是,他身上那件黑色作战服与长裤显得有些破旧,到处都有缝补的痕迹,连绑腿处的绷带都有些泛黄。
而此刻,在他的身后,
远处是已经彻底倒塌的23号训练场废墟,近处,却是一群群跟随着那个少年,从废墟间相互搀扶着走来此处,本来应该已经死掉的日向一族族人们。
除了被会场中心被天基陨石彻底轰成碎渣的一众宗家成员外,甚至连作为宗家家主的日向日足,此时都一脸失魂落魄地出现在了队伍中。
每个人脸上都留有血渍,混杂着黑色的土灰,但出奇一致的一点却是,
他们本已失去眼球的眼眶中,却都安置着一双崭新,洁白又明亮的白眼!
听到这声音而止步的,还有已经越过了日向夏,正要奔赴向死地的日向铁。
曾经关系复杂的三人,以一种近乎戏剧性的方式,再次在木叶会面。
日向铁倏然扭过头,
他什么都看不见,就连‘视觉’这种东西都已经不存在了,他能感知到的世界好像上下颠倒,左右扭曲,连回家的路,都比过去难找上万倍。
但是,就在这样一片荒芜的世界中,
他唯独听到的那道熟悉的声音,是那样的突兀,又是那样的合理!
“日向夕!?”
他惊喜地大声问道,“是你......吗?”
而下一刹,
他感到一只手掌温柔抚到了他的眼前,紧跟着一道脚步落地声响起的,是一道稳重,平静的呼吸声。
再下一刹,
他重新拥有了‘视觉’,眼前的世界好像被蒙在一层刺眼的朦胧白光中,看不透彻。
可,在这白蒙蒙的世界中央,
那道时隔半年再次相遇,让他感到惊喜又惭愧的身影他绝不可能认错。
“是我。”
日向夕温和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他对一众死里逃生的日向一族族人们的安排,
“你们先留在这里吧,另一边也不需要担心。”
日向铁彻底放松下来,但随着那道身影开始在视野中变淡,他又紧张起来,
他忍不住急切地问道:
“你要离开这里?”
“你......你要去做什么?!”
风中只传来日向夕的一声轻笑:
“摧枯拉朽,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