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铭义在硬木椅子上坐定,李虎不易察觉地朝身旁的骆驼递了个眼色。
骆驼会意,抬手摸了摸自己微塌的鼻梁,脸上那层客套的笑容忽然加深了几分。
骆驼开口了,声音洪亮,刻意营造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架势:
“阿义,大家有话直说了。我跟阿虎也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他今天请你过来,就是想心平气和地谈谈前两天你们和联胜跟潮联堂地盘上那点误会。”
“诶!”
陈铭义猛地一摆手,直接截断了骆驼的话头。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喷薄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我刚好也想说这件事!总之我是绝对不接受赔款的!我阿义出来混了这么久,还没试过被人这样欺负!”
“忠义信的事情大家也知道,他们潮联堂跟台湾帮加上暴力团,三家人联合莫名其妙就砍我兄弟!”
“要不是我在九龙城也有朋友,搞不好那天都挂了!”
坐在对面的李虎听到这话,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你TM要不要脸?还要不要脸?!
明明是你们和联胜像鬼一样扑上来抢了我们一大块肥肉,怎么倒打一耙成了我们落井下石了?!
李虎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尖锐道:
“喂!现在是你们和联胜把手伸进我的地头!难道我不让人做事?”
“我这边光是重伤的兄弟都有十几个,挂了八个!安家费加上杂七杂八,我们损失了快几百万!”
“另外你的人还把老姐铺那边的地盘抢走了一半,你要是不给我个好的理由....”
陈铭义嘴角一撇,手指头轻敲桌面,嗤笑道:
“怎么?你想跟我打架?打咯,我是无所谓的!”
“反正我尖沙咀让了一半的地盘给靓坤,那边有几百个兄弟刚好没事做,要不要我现在就打个电话,让他们今晚就跟你继续玩?”
李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掌拍在实木桌面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
“那你们和联胜是摆明了在大我!”
“大你不起啊?!”
陈铭义唰地一下站起身,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狗东西!
居然敢那么大声跟老子说话?!
要不是他前两天被人拘到九龙的O记拘留室,陈铭义早就让阿华他们接着舞了!
现在地盘都丢了一半,还敢那么串,要是地盘没丢,你岂不是敢找人杀我?!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骆驼作为中间人连忙出来圆场,拿起大茶壶给两人分别倒上,劝阻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为了那点地盘伤了和气呢~”
陈铭义白了老狐狸一眼,说的那么好听,把你们元朗的地盘分一半出来?
当然,他也知道这话说出来,骆驼肯定要翻脸。
李虎表现得很委屈,小嘴一嘟,两眼泪汪汪的讲述发家史。
“骆哥,现在不是我想伤和气,是有人硬是跟我过不去啊,我们潮联堂的情况你也知道....”
反正话里话外都是没了老姐铺以后,弟兄们个个喝稀粥配榨菜,对他这个老大很失望,搞得他茶饭不思云云....
骆驼听得嘴角微微抽搐,一阵无语。
潮联堂底下的兄弟饿不饿,他不知道,可李虎肯定不饿。
上了年纪的人最喜欢一朵梨花压海棠。
这家伙昨天一次找了两个十八岁的金毛狮王,胃口都不知道多好。
不想吃饭?
我看你是拿伟哥当饭吃了吧!
骆驼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骆驼抚摸着自己稀疏的地中海,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他收了李虎一百万,总得做些什么才行,职业道德还是要讲的嘛~
想到这里,骆驼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堆砌起一种江湖老前辈特有的、看似忠肝义胆的威严表情,声音也刻意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