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鸦雀无声的众人面,陈铭义布满青筋的大手猛地抄起旁边的板凳,带着破风声,对准Tony的屁股毫不留情地砸了下去。
“砰!”一声闷响。
Tony整张脸瞬间扭曲,痛苦地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脸色由红转青再转白,直接摔在地上开始抽搐,甚至疼到满头冷汗。
有人下意识地想上前搀扶他,脚步刚动,陈铭义猛地一抬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凶狠地瞪了过去,沉重的压迫感瞬间将那人的脚步钉在原地,讪讪地缩了回去。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你?”陈铭义的声音低沉得像闷雷,他一边说话,一边将手中的板凳随手丢掉。
他已经留手了,不然以Tony的小身板,挨了陈铭义全力一击后,怕是要原地call白车送去明心抢救。
Tony疼得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没有说话,也不敢抬头去直视陈铭义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只是把脸死死埋在臂弯里,趴在地上一味地倒抽冷气。
其实陈铭义的问题他听懂了,只是Tony自己不愿意去面对罢了。
陈铭义是自己大哥,但他自己也是手下人的大哥...
前段时间Tony惹出麻烦被新记的人抓去,是陈铭义这个当大哥的接过梁子,才把事情搞定的。
Tony书读得不多,但也知道小弟犯了错,他这个做大哥就得要想办法解决。
交人?
动不动就交人...他交得了多少?
小弟一声大哥,换自己帮忙挨上一板凳,这笔买卖Tony觉得不亏。
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总是读书人。
陈铭义眼中的冷意像冰雪消融般一点点褪去,最终化作一片无奈。
Tony心里怎么想的,他这个当大哥的一清二楚。
只不过...规矩就是规矩。
出来混的,有错就要认,挨打就要立正。
否则以后还是会有人为了利益铤而走险。
“Tony你确实长进了不少,还知道在我叫你过来的时候,就安排他们坐船跑路...”
陈铭义的声音陡然拔高,神色也越发冰冷,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压抑不住的痛楚却几乎要溢出来。
“扑领母!!!”
“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老子在关二哥面前发过誓的!”
“其他人我管不了,但只要是跟我的,谁TM都不准碰面粉!!”
“谁敢碰那玩意,那只手碰的,老子就把那只手剁掉!”
最后一句话像是陈铭义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你今天把人送走了,是不是要我剁你的手?!!!”
陈铭义这一番话如同淬毒的鞭子,抽得Tony本就惨白的脸色越发灰败,嘴唇哆嗦着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是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全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变得战战兢兢。
因为陈铭义从来没跟他们发过这么大的火...
或者说,陈铭义骂过很多人,但对于从微末之时就跟在后面的Tony跟四眼明,很多事情陈铭义都是笑着就过去了。
人人都会犯错,Tony跟四眼明也不例外。
只不过他们犯下的错,都是陈铭义自己扛了。
当初为了半死的Tony干掉新记堂主陈耀庆是如此。
刚去到工厂由于不熟悉亏了堂口好几十万的四眼明,也是如此。
如果换做其他大哥,Tony跟四眼明做的那些错事,最少都被扒掉一层皮。
但陈铭义没有,他的小弟做错事,他这个当大哥的来扛。
他们只是做错事,不是做坏事。
但这次...Tony越界了。
明知道有小弟背着他偷偷卖面粉,事情曝光后还想把人送走,自己留下来硬抗。
看到Tony依旧像鸵鸟一样埋着头不敢说话,陈铭义胸膛剧烈起伏,心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非但没有变小,反而越烧越旺。
陈铭义猛地扭头,朝着紧闭的会议室门口,如同受伤的雄狮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把人给我带进来!!!”
这一声吼,如同惊雷劈在众人心头。
这时,在场的人才悚然惊觉,空气里似乎一直弥漫着一种不祥的寂静。
原来今晚会议室里面少了两个人:高晋,酒鬼。
陈铭义的吼声刚落,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高晋依旧是面无表情,如同一座移动的冰山。
可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醉意的酒鬼,此刻却眼神锐利,甚至严肃得吓人。
两人一左一右,像押解重犯般推搡着三个垂头丧气、衣冠不整的男人走了进来。
三人脸上没有明显伤口,但衣服上不仅沾满尘土,多处被刮破撕裂,裤脚和袖口还蹭着泥污,显然是仓皇逃窜时不慎摔了好几跤留下的痕迹。
他们被推到会议室中央,明亮的灯光将他们脸上的惶恐和无措照得一览无余。
三人在看到陈铭义那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眼神的第一刹那,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无一例外地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地砖上,瞬间瘫软在地。
三人里面有人认命,有人认错...也有人求饶。
“义哥...”
“我..义哥对不起...”
“义哥...求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陈铭义把对着Tony没法发泄的怒火完完全全地倾泻到他们三人身上。
看着这些曾经并肩作战、此刻却触犯绝对禁忌的人,一股混合着暴怒和极度失望的岩浆直冲陈铭义的脑门。
他怒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攥紧的拳头带起风声,对着他们就劈头盖脸砸下去,开始了毫无保留的暴揍。
沉闷的击打声、骨骼的脆响和压抑的痛呼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这次陈铭义下的是狠手,没过一会,就把他们打得奄奄一息。
汗水沿着陈铭义的额角滑落,混合着溅上的血点,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眼中猩红一片。
也是这个时候,陈铭义再次扬起的手臂突然被人从后面死死拉住。
他猛一回头,血红的双眼看到的,是不知何时也跪在地上、同样一脸悲怆的酒鬼,以及挣扎着勉强撑起上半身、嘴唇翕动想为小弟求情的Tony。
“干什么?你们两个想造反啊?!”陈铭义怒目圆瞪,仿佛要择人而噬,毫不客气的将酒鬼的手狠狠甩开。
酒鬼被甩得一个踉跄,随即又挺直了脊背,双膝重重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咚”一声。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义哥,能不能...给他们条活路?他们...”
“活路?你们给过我活路吗?!!!”
陈铭义的怒吼几乎掀翻屋顶,他站在原地,攥紧的双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随即一股巨大的悲怆涌上心头:
“外面的人都说我陈铭义很威风!”
“可老子知道我的威风,是靠你们这帮兄弟打出来的!”
“所以老子从来没管他们骂我蠢货,把场子赚到的钱大部分都分给你们!”
“为的是什么?”
“老子怕的就是你们像今天这样子跪在这里,求我放你一条活路!!!”
陈铭义指尖微微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对着地上蜷缩着的三人开始挨个点名。
他每喊出一个名字,都像有一把钝刀在自己心口剜了一下。
“犀牛!你跟了Tony五年,从我们干代客泊车的时候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