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两位阿sir，我手上还有一大堆餐要送呢！”
阿力不耐烦地催促了两下，朝摩托车后面那只装满饭盒的篮子努了努嘴。
军装磨蹭了半天，见身份证号码报上去后，总台那边也没什么反应，只能将身份证还了回去：
“先生，感谢配合，你可以走了。”
“多谢。”
阿力一把抓过身份证，看也没看就随手塞进磨得发白的牛仔裤后兜里，随后骑着摩托车直接离开。
将手上的餐全部送完后，他才慢悠悠地骑着车回家，压根没打算回去快餐店那边继续干活。
回到自己的狗窝后，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阿力在客厅沙发的后面墙壁摸索了一会，从里面拿出藏好的大哥大。
这玩意在港岛目前还是有钱人的标配，他一个外卖员可用不起。
拨通了林昆之前留下来的号码，阿力声音平稳地吐出几个电视机牌子：
“....对，林氏电器要的货。”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果断按下了结束键。
咔哒一声轻响，大哥大被迅速藏回原处。
阿力重重跌坐在沙发上，掏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唇间，打火机火苗跳跃，映亮了他眼底深处的一丝疲惫和紧绷。
他只是回来打个电话，晚点还是得回快餐店送餐。
毕竟他现在的主业是外卖员。
那帮盯梢的伙计还是太天真了。
林昆这种在江湖腥风血雨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轻易让他们抓到把柄？
他只需在店里电视机摆放的位置上做点手脚，留下只有自己人才能看懂的暗号。
来人甚至不用开口，只需目光扫过那些电视机的牌子，对照位置，一切尽在不言中。
阿力低头，下意识地卷起袖口，一道狰狞的的刀疤盘踞在他结实的小臂上。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凸起的疤痕，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阿力在林昆的团队目前定位是半个脚。
半个脚听起来有点不咋地，可这还是他替林昆挨了几刀，才博到的位置。
林昆的疑心病重得可怕。
他花了整整两年，才得到了林昆的一点点信任。
恐怕，除了他自己，林昆谁都不信，包括为他流过血的阿力。
刚才拨出的电话通向谁？
那几个电视机的牌子组合又意味着何种指令？
阿力这边一无所知。
有时候，阿力甚至怀疑林昆在家里装了摄像头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现在不敢在自己家里乱讲话。
嘟嘟嘟——腰间的call机响起。
阿力没有低头去看那小小的屏幕，他知道，肯定是快餐店那边在催命了。
他掐灭烟蒂，站起身，走到墙角旧冰箱前，拉开冰箱门，犹豫了一下，伸手从里面拿出几个用塑料袋装好的、看起来还算新鲜的面包和点心。
砰砰砰。
阿力敲响邻居家的门，过了阵子里面终于传出动静，一个大约五六岁，头发有些枯黄的小女孩打开门，露出一张怯生生的小脸。
她的目光瞬间被阿力手中的面包吸引，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声音细若蚊呐：
“叔叔，我妈妈出门工作去了。”
阿力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弯下腰，拉过女孩的小手，将自己手里的面包放在她手心中：
“还没吃午饭吧？叔叔昨天面包买多了，自己一个人吃不完。”
“晶晶....”
他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丝恳求：
“别告诉你妈妈，叔叔来过。”
晶晶仰着小脸，认真地盯着阿力看了一会儿，然后用力地点点头。
女孩很懂事，她虽然饿，却小心翼翼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面包，踮起脚尖努力递向阿力：
“叔叔也吃。”